第一百四十章 金陵故人，专业对口

午后。

萧易正在城西旧马场巡视，利用前世部队的训练法，开始初步锻炼乡勇队伍。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从马场入口步入，马上的身影魁梧壮硕，背着一杆大戟，正是大牛。

“公子！公子！”

大牛勒住马，翻身跳下，满脸兴奋，

“批了！州府批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双手呈上，

“绛州刺史府的批复，准许稷山县招募乡勇三百人，专司巡山、守隘、剿匪、安民！”

萧易接过公文，展开一看，上面盖着绛州刺史府的大印，还附了一份正式的批复文书。

“做的不错！”

他咧嘴一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有这份公文在手，他的乡勇常立就是合法的了。

萧易将批复文书收好，拍了拍大牛的肩膀：

“辛苦了，先去歇歇，喝口水。”

大牛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

“公子，俺不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陈大人的私信！”大牛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公子。

萧易接过信，拆开细看。

陈怀安的字迹工整，言辞恳切：

“萧老弟，见字如面。”

“长安一别，月余未见，老弟在京城的所作所为，陈某已略知一二。”

“老弟登科状元，陈某未能在场祝贺，更没能亲自替河东府百姓感谢老弟的良策，甚是遗憾。”

“老弟放心，在两个月内，陈某回京述职前，稷山县的事，陈某会盯着，若遇难处，尽管派人来州府找我。”

落款处，陈怀安还特意加了一句：

“对了，还有一位故人，说要来稷山县找老弟，算算日子，应该快到了。”

萧易看完信，眉头微挑。

故人？

谁？

想自己在京城认识的人也不多，霍川、徐相国与徐妙音。

莫非是金陵故人？

正琢磨着，大牛又开口了，憨笑道：

“公子，还有一件事！沈公子也来了！就在后面，他骑着马，走得慢，俺先赶回来报信了。”

萧易一愣：

“沈墨言？”

“对对对！沈公子说，他在相国大人的推荐下，补了稷山县县丞的缺，从八品，来给公子当副手！”

萧易一怔。

沈墨言。

探花郎，吴兴沈氏的嫡子，放着京城的清贵官职不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稷山县来给他当县丞。

可以肯定的是，若是沈墨言不想，虽沈家由武转文，可也定然有比从八品县丞更好的选择。

只想着，他心中也涌现一股暖流。

“公子，沈公子还说了，”大牛挠了挠头，学着沈墨言的语气，“‘萧兄在稷山县孤军奋战，沈某岂能坐视不管？正好县丞的位子空着，沈某便毛遂自荐了。’”

萧易释然一笑，大手一挥道：

“走，去接沈兄！”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大牛往城门口去。

刚出城门，就看见一匹白马慢悠悠地走来，身后两匹马上则是侍从带着行李。

前方马上端坐着一个年轻人，一袭白色长衫，腰佩玉带，手持一把折扇晃晃悠悠的，气质却是风度翩翩。

这不是沈墨言还能是谁？

“萧兄！”

沈墨言远远看见萧易，眼睛一亮，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拱手笑道，

“沈某来投奔萧兄了，萧兄不会嫌弃吧？”

萧易也下了马，直接上前搂住了沈墨言的肩膀，笑道：

“沈兄说哪里话！你放着京城的清贵官职不要，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萧某感激还来不及呢！”

“什么清贵官职？”沈墨言摆了摆手，“翰林院的编修，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个抄抄写写的差事，哪有跟着萧兄干大事来得痛快？”

“走，沈兄，我带你去县衙看看。”萧易翻身上马，“虽然破败了些，但打扫打扫还能住。”

沈墨言也上了马，笑道：

“萧兄，沈某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在岳麓书院读书的时候，住的也是旧屋子，习惯了。”

两人并辔而行，往县衙方向去。

路上，沈墨言简单说了说他在京城的经历。

萧兄走后，他便被授予翰林院编修，可他在翰林院待了没几天，就有些待不住了，刚好徐相国又提及了萧兄的稷山县丞的位子空着，便主动请缨外放。

“萧兄，”沈墨言转过头，看着萧易，“你不会觉得沈某多事吧？”

萧易摇了摇头，郑重道：

“沈兄，你这份情，萧某记在心里了。”

沈墨言哈哈一笑：

“萧兄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是同科，是朋友，今后还是同僚。”

“而今萧兄为稷山令，沈某不才，忝为稷山县丞，从八品。”

“虽然比萧兄低了两级，但好歹能留在萧兄身边，沾沾诗仙的光。”

萧易点了点头，打趣般拱手笑道：

“我替稷山县百姓，谢过县丞大人了。”

两人回到县衙，萧易亲自带着沈墨言去看他的住处。

县衙东跨院有几间空房，虽然破旧，但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萧易让小翠帮忙打扫，又让大牛从库房里搬来桌椅床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安顿下来。

沈墨言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感慨道：

“萧兄，稷山县的情况，比沈某想象的还要艰难啊。”

萧易微微颔首，虽然如此，但沈墨言能来，也能分担很多压力，否则他一个人纵使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周全整个稷山县。

“沈兄，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沈墨言拱手道：

“萧兄请讲！”

萧易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沈墨言：

“这是稷山县六个里正、十三个村长的名单。”

“如今春耕在即，耕牛被山贼抢了大半，百姓没法种地，我让人打了一批新式农具，叫曲辕犁，比寻常的犁轻便省力，一个人就能拽动。”

“我想请沈兄去乡下，教百姓怎么用这种新犁。”

县丞，也可以说是通判县事。

协助县令处理全县所有政务，分管仓廪、库藏、给纳，重在户籍赋税与司法刑狱。

后勤方面交給沈墨言，专业正对口。

沈墨言眼睛一亮：

“曲辕犁？萧兄，你连农具都会改进？”

萧易笑了笑：

“瞎琢磨的，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先试试。”

沈墨言摇头笑道：

“萧兄，你就别谦虚了，你琢磨出来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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