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稷山县
“他……他去哪了？”
对了，萧易他刚从京城回来，肯定要置办些东西的，说不定只是带着老夫人出去吃饭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这样想着，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便要继续往里走。
护卫却还是挡在门口，面露难色：
“王小姐，萧公子他……天不亮就走的，老夫人、丫鬟，还有行李物件，全都带走了。”
王宛之的脚步顿住了，心中忽然慌乱起来，
“全都……带走了？”
“是。”护卫点头应道，“这院里，已经没人了。”
“不……不可能。”
王宛之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声音发颤，
“他怎么会走？他还没见我呢……他怎么可能不见我就走？”
护卫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开，示意她自己进去看。
王宛之提起裙摆，快步走进院子。
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晾衣绳收了，墙角那几盆小翠养的花也不见了。
她推开正房的门。
空的。
床铺上连被褥都没有，只剩光秃秃的床板。
她慌乱万分，转身推开偏房。
还是空的。
王宛之站在走廊下，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帕子被她揉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刺绣都变了形，
“他走了……”
她喃喃自语，
“他真的走了……”
小环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姐，萧公子已经不在这里了，要不……要不咱们回去吧？”
王宛之抿着杏唇，美眸泛红，怔怔地望着眼前空荡荡的院落，毫无生气，就和她的心一样……
“小环，你说……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被心爱之人任意羞辱打骂，又被心上人拿母亲威胁，就这样，萧易他还是坚持了三年之久，但在最后的最后，却被父亲那五百两白银威逼利诱的遣走。
只是想着，她就能感受到萧易的绝望，那种心死到痛不欲生的感觉……
这才会离开金陵，走上仕途。
闻言，小环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
“小姐，萧公子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您。”
王宛之娇躯倏然一僵，
从来……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不……
这绝不可能！
她美眸通红，猛地转身，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小环满脸错愕地捂着脸，踉跄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撞在廊柱上，眼眶瞬间红了，却咬着唇不敢出声。
“你胡说！”
王宛之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火辣辣的疼，可她的心更疼，
“你一个丫鬟，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喜欢我！他就是喜欢我！”
“他给我批了三年的功课，他替我跟那些地痞打架，他记得我想吃的糕点，他……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小环的脑子还是懵的，不是小姐你问的吗？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也理解了萧公子为何会走……
以往，是自家小姐和林小姐一起吩咐，一起欺负萧公子，她们这些下人也只觉得欺负其他人舒心，欺负得漂亮还会得不少赏赐。
但如今落到自己头上，见是到自家小姐的刁蛮不讲道理，才知道曾经的萧公子究竟忍受了什么……她都不知道萧公子是怎么忍受过来了，非人哉……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王宛之见她沉默，心里更慌了，激动地哽咽质问：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不喜欢我？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我自作多情？！”
“奴婢……奴婢没有……”
小环惶恐地捂着脸上红印，赶忙低下头，不敢再做争辩，随后迎合着小姐的话，继续说道：
“萧……萧公子他肯定还喜欢小姐的……”
“可能……可能是因为身份的差距，虽说萧公子金科提名，成了状元郎，但老爷可是州司马，萧公子或许是因此，觉得身份差距太大，所以不敢来见小姐您……”
“奴婢猜测，萧公子一定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在仕途上走一走，有了身份，自然就会来见小姐您，与小姐表明心意了。”
她说这话，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王宛之听进去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泛红的双眸慢慢亮了起来，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般，
“真的？”
“是……是真的。”小环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奴婢……奴婢是这么想的。”
王宛之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她擦了擦眼泪，
“他肯定是这样想的，他不是不想见我，他只是……只是觉得现在还不够好。”
“萧易他也真是的，死要面子……”
既如此，那我便在金陵等他。
等他做出成绩，等他有了身份，等他觉得配得上我了，他自然就会回来找我……
那时候，就再也无人能够阻拦他们在一起了。
……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
船行水上，橹声欸乃，两岸的柳树从枯枝变成嫩芽，又从嫩芽变成满树翠绿。
因为带着母亲，所以不能太长时间的马车颠簸，萧易还是选择了大半水路的行程，从江东驿沿运河水路北上，于汴城换乘马车，转向西北，抵达绛州。
临走前买足了药材，如今有了新药，萧母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上有了血色，说话也有了力气。
孙师兄隔几天给她把一次脉，每次把完都捋着胡须点头，说恢复得不错。
萧易听了，心里那块石头又轻了一些。
船到汴州，换了马车。
一行人不紧不慢，沿着官道向西北方向走。
路上偶遇商队，萧易也从走商口中问了不少河东的情况。
稷山县在绛州北部，靠近吕梁山，县里最大的势力是季家，经营了上百年，田地、商铺、作坊大半在他们手里。
至于县衙，据说前任县令因为赈灾不力被罢免，已经空缺不少日子，真实情况如何，他们也不得而知，还是得亲自抵达稷山县衙才能知晓。
马车继续前行，越往北走越荒凉。
到了绛州地界，官道两旁的山峦渐渐多了起来，官道因年久失修，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得厉害。
路边时不时能见到衣衫褴褛的流民，扶老携幼，往南边走。
“公子，前面就是稷山县城了。”
大牛赶着马车，指着前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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