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都是爹的错
“他本来那么喜欢我……他连我随口说想吃西市的糕点，都记在心里，中午就买回来放在我桌上……他那么用心地对我，我却……我却……”
“一定是爹……”
王宛之咬着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爹用五百两银子把他逼走的……如果不是爹，他还会留在王府，还会陪在我身边……都是爹的错……”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越说越觉得委屈。
对，都是爹的错。
是爹用银子羞辱他，是爹逼他离开，是爹毁了她和他的感情。
若非如此，今日的她，便是当今大夏的状元夫人，便是万千女子艳羡之人……
她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她只是……
只是脾气大了点，说话难听了点，有时候会打他几下。
可那不是因为她把他当自己人吗？
她对外人从来不发脾气的。
而且当时自己也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所以才做了错事，但她已经知道错了，已经用心弥补了，还帮萧易夺会了肥皂产业。
他应该理解的……
他应该知道她也是喜欢他的。
闻言，小环吓了一跳，连忙劝道：
“小……小姐，老爷他……他也是为了您好啊……”
“为我好？”
王宛之激动的娇躯劲脔，哽咽道，
“为我好就把我喜欢的人赶走？为我好就拿银子羞辱他？他知不知道萧易有多难？”
“他娘病着，家里揭不开锅，他需要那份银子，爹拿银子逼他，他怎么能不答应？”
小环站在一旁，看着小姐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说，小姐，就算没有那五百两银子，萧公子也留不住的。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一辈子给人当伴读？
他有才华，有抱负，有青云之志。
他早晚会离开的。
可看着小姐哭成这样，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
林家作坊。
林晚晴坐在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萧记肥皂”的账册，对着账目。
此时，小紫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小姐！小姐！出大事了！”
林晚晴头也没抬，询问道：
“什么事？”
“萧公子……萧公子中了状元！一甲第一名！三场皆魁！朝廷的报喜人刚到，敲锣打鼓，满城都知道了！”
算盘声戛然而止。
林晚晴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小紫，不可思议地问：
“你……你说什么？”
“萧公子中了状元！”小紫重复了一遍，“朝廷的报喜人到了！”
“萧易弟弟……状元……”
林晚晴喃喃自语，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账本上的“萧记”二字。
萧记。
这是她替萧易开的，从选址到建作坊，从招工到进货，每一件事她都亲力亲为。
她想着等他回来，把这些都交给他，让他知道她不是只会算计、只会耍心机的坏女人，她也能做事，也能帮他。
可现在，他是状元了。
这些作坊，这些银子，在他眼里还算什么？
“为什么……”
林晚晴抿着唇，玉手伏于胸前，娇躯发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心痛，这本该是萧易弟弟的喜事才对，他成了状元，做姐姐的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但……
但她很清楚，萧易弟弟去京城考了状元，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会回来了。
他不会回到金陵这条破巷子里，不会回到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
他会留在京城，留在那个权力中心，一步步往上爬，直到站到这个王朝的高处。
而她呢？
她留在这里，守着一间作坊，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紫见此，慌张问道。
但林晚晴却好似没听见一般。
她忽然想起萧易说过的那句话，
希望你爱我，希望我发财。
因为我已经爱你了，而你，也已经富贵了……
可是她呢？
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算计，想着怎么利用他气王宛之，想着怎么给林枫创造机会。
她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他的感情。
直到那个雨夜，他撑着伞蹲在她面前，听她说那些从来没有人听过的心里话，温柔耐心地安慰她，她才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意她、懂她。
能理解她的所有，能接受她的所有，理解她为何去争、为何去抢……
不是在意林家的银子，不是在意她的人脉，只是在意她这个人。
因为萧易弟弟也是一样的人。
都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都是靠自己活到今天的，都是被这个世道踩进泥里却没有趴下的人。
“只有他和我是一类人……”林晚晴轻声喃喃，眼眶泛红，“只有他懂我，也只有我懂他。”
小紫站在一旁，没听清，小声问：
“小姐，您说什么？”
“不。”
林晚晴忽然开口，心中好似也下定了决心，起身整理了衣容，只是一双美眸仍是泛红，隐隐有泪水闪烁。
小紫一愣：
“小姐？”
“他不会回来了。”林晚晴转过身，看着小紫，美眸虽红，但眼神却变得不一样了，“所以，我去找他。”
“啊？？？”
小紫瞪大了眼睛，惊道：
“小姐，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去找他。”
林晚晴重复道，
“他不回来，我就去京城找他。”
“可是……可是小姐，您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一个人去京城？老爷不会答应的，族里也不会同意的……”
“我不需要他们答应。”林晚晴打断道，“我娘死后，这个家就没有人在意过我。他们只在意我能带来多少银子，能在生意上帮多少忙。”
“至于我去哪儿，他们不在乎。”
小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小姐说的是事实。
林家上下，从老爷到族老，从掌柜到伙计，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小姐。
他们只在意她的能力，在意她能为林家赚多少银子，在意她能不能攀上更高的门楣。
主母走后，唯一一个真心关心过小姐的，只有萧易。
那个在雨夜里为她撑伞的人，那个蹲在台阶上听她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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