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状元郎，曲江赐宴！
诗赋魁首、策论魁首、论魁首。
三场皆魁！
这可是大夏开国百年，从未有过的。
此时，在所有人殷切的目光下，属官深呼吸一口气，大声念道：
“第一名，状元！”
“江南道，金陵，萧易！！”
众人皆是一惊，
场中倏然安静。
萧易的名字，
在明远楼里回荡。
“萧易……果然是萧易。”
郑祭酒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了，又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老夫就知道，除了他，没人能写出那样的文章。”
只是没想到，
这位萧公子，不仅诗赋冠绝天下，就连胸中韬略竟也如此超凡，更是有圣贤之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能写出这种话的人，理应是状元。
也只能是他！
此乃大夏之幸，此乃万民之幸啊！！
“诗仙……果然是诗仙。”
李学士喃喃念叨，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果然是他，除了他，谁能写出这样的诗？除了他，谁能写出这样的赋？”
相国府生辰宴上那首《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当时满座皆惊，都说此人当得“诗仙”二字。
可也有人说，诗词不过是小道，科举考的是策论，是经世济国之才。
写诗写得好，未必能中进士。
现在呢？
诗赋第一，策论第一，论第一。
三场皆魁。
这才是真正的大才！！
张主事站在一旁，面色复杂。
他想起自己在相国府生辰宴上，还跟着陆生附和过几句，说诗词不过是消遣，治国安邦才是正道。
如今人家不光诗词写得好，策论也是一骑绝尘。
三场考试，场场第一。
这样的人，他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张主事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国子监司业没有说话，只是把萧易那篇论的誊抄稿折好，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收起一份公文。
旁边的赵学士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也伸手去拿另一份誊抄稿。
两人的手在半空碰了一下，各自缩回，对视一眼。
国子监司业咳嗽了一声：
“老夫拿回去给学生们看看。”
赵学士也咳嗽了一声：
“嘿嘿，老夫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取了一份，塞进袖中。
徐阶瞥了一眼一脸阴沉的王侍郎，鸟都不鸟他，直接把三份试卷收好，随后看向众考官，笑道：
“诸位辛苦了。”
“今科名次已定，本官即可入宫，呈报陛下。”
“诸位，散了吧。”
……
皇城，甘露殿。
暮色四合时分，徐阶捧着一方木盒，踏入了殿门。
慕容昭坐在御案后，正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她没有抬头，只是朱唇轻启，自然问道：
“徐相国，春闱的名次定了？”
“回陛下，定了。”
徐阶在殿中站定，行礼道。
慕容昭这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朱笔，凤眸微抬，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
“呈上来，給朕看看。”
“诺~~”
魏公公接过木盒，捧至御案前，打开盒盖。
最上面是一份大红金榜，上面写着今科进士的姓名、籍贯，按名次排列。
慕容昭拿起金榜，从上往下看。
三甲同进士出身，若干人。
二甲进士出身……
一甲……
探花，沈墨言，江南道吴兴郡人。
榜眼，卢韦，河北道范阳郡人。
慕容昭微微颔首，继续往下看，凤眸落在那最后一行、也是第一行的名字上，丰盈娇躯猛地一颤。
“萧……萧易？！”
状元，萧易，江南道金陵郡人！
慕容昭的呼吸微微顿住，握着金榜的玉手不自觉地收紧，那张倾城绝艳的面容上，一丝欢喜从凤眸中溢出。
状元。
真的是状元。
他做到了。
她没有看错人。
慕容昭庆幸，庆幸此刻殿中没有外人，不想朝堂之上一般，需时刻端着一国之君的架子，喜怒不形于色。
她可以就这样，
安安静静地高兴一会儿。
她垂下眼，把那三个字又看了一遍。
萧易。
萧易。
……
明明才见过几次面，明明不过是个寒门举子，可这个名字，不知何时已经刻在了她心里。
也许是萧公子的到来，让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是他，让自己可以在这压抑的朝堂上稍稍松一口气。
慕容昭深吸一口气，将那丝欢喜压下去，重新端正面容，声音恢复清冷：
“徐相国，今科取士，朕很满意。”
徐阶躬身：
“陛下圣明。”
慕容昭微微颔首，拿起金榜又看了一遍，遂即问道：
“萧易的诗赋，朕看过了。”
“策论和论，朕还没看。”
徐阶早有准备，从木盒中取出萧易的三份试卷，双手呈上：
“请陛下御览。”
魏公公接过，转呈御案。
慕容昭先看策论。
漕运策、吏治策、赋税策，一篇一篇地看下去。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凤眸越来越亮，心中震惊久久难以平静，一时间心潮澎湃，胸峦起伏。
此等韬略，此等格局，寻常人穷其一生都难以摸索，而他却是三篇齐出，每一篇都堪称经典。
念及于此，她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份。
论。
卷首第一句，
便让她的娇躯猛地一怔。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慕容昭的手停在半空，凤眸怔怔地望着那二十二个字，轻声喃喃：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攥紧了御案上的镇纸。
萧公子。
你心里装的，原来是这样大的天下。
慕容昭深呼吸一口气，看着这篇志论，凤眸中涌现一抹柔情，
萧公子没有让自己失望。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样的志向，这样的胸襟，这样的人，她找了五年，整整五年，终于找到了。
“徐相国，传朕旨意。”
“臣在。”
“放榜三日后，曲江宴，朕要亲自给今科进士赐宴。”
徐阶一愣，曲江宴，本是状元郎游街后，与新科进士例行的宴席，由礼部操办，翰林院主持，皇帝并不出席。
陛下要亲自赐宴，这在大夏开国以来，还是头一回。
但他只是愣了那么一瞬，便立即反应过来，女帝陛下应是如先前探讨一般，要在宴席之上封赏，甚至是直接任命状元郎！
念及于此，徐阶旋即领旨：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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