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也配?
陆生踉跄后退，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个曾对他柔情似水的女人，
“你、你、你……！！”
“你……你敢打我？！”
柳知意收回手，冷冷地看着他，强调道：
“打你，是让你记住，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欠你的。”
“三年前你许下诺言，我一封信一封信地等，等到冬天，等到雪落满金陵，等到码头的水都结了冰。”
“而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最难过的时候，也唯有萧郎会一心一意的待我！”
柳知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至于萧郎……”
她的声音温柔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温婉似水，
“他比你强一万倍。”
“他穷过，可他从不攀附权贵，他苦过，可他从不怨天尤人，他被人欺负过，可他从不把怨气撒在别人身上。”
“他写的诗，名动天下，他献的策，利国利民，他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堂堂正正。”
“你？也配跟他比？！”
陆生攥紧了拳头，用的力气让掌心通红，
他想反驳，想说那个穷酸书生不过是个伴读，不过是个奴才，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寒门子。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知道，那首《将进酒》，他写不出来。
那首《春江花月夜》，他更写不出来。
那篇安边策，他连想都想不到。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自以为已是人中龙凤，可在那个人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陆生紧紧盯着面前这道丰腴的红衣身影，心中对萧易的恨意已达巅峰！
“好……好得很……”
他顶着通红的半张脸，咬牙切齿的哑声道。
萧易，都是萧易！
若非是他，自己就在相国府生辰宴上大放光彩，自己就能顺利拿下相国府千金，不仅软玉在怀，还能留在京城，借着相国和世家的权势相助，一步步爬到最高！
若非是他，自己纵使回到金陵，做一个地方官，也能够手揽金陵两大美人儿，沉浮温柔乡中！
可如今，都没了，一切都没了！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院中的石凳。
砰——！！
石凳翻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诶呀！！”小月吓得尖叫一声，躲到柳知意身后。
柳知意却纹丝不动，只是眼神冰冷地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她冷声提醒：
“陆大人，这里是醉月楼，不是你的衙门。”
“你若再敢撒野，我便叫人来了。”
别说陆生是五品同知，就算三、四品的大官来了也不敢在醉月楼造次！
这里可是赵王的地盘。
那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当然，陆生并不知道她的身世，也并不知道她为何会待在醉月楼里，只当是一个寻常人家，从小被卖到此等烟柳之地的小女子。
陆生浑身一僵，在接风宴的时候，王家二老爷也跟他讲解了一番金陵的形势，尤其是哪些人看起来寻常，但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其中一个，便是鸟痴王爷，赵王·李玄瑾！
听闻以往有与赵王作对的，其中不乏京城大官，但不知怎地，那人便在短短三五年的时间里丢了官帽，如今更是渺无音信了。
而其主要的娱乐产业，便是这辐射江南的大型销金窟，醉月楼！
“好！好好好！”
陆生深吸一口气，他受了一巴掌，还不能拿这柳知意如何，更憋屈了！
“柳知意，你好得很！”
说完，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随后一脚踢开院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视野中。
……
后院安静下来。
小月从柳知意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他……他这就走了？”
柳知意点了点头。
小月看了看那扇被踢开的院门，又看了看地上翻倒的石凳，小声嘟囔：
“什么人呀，在京城混不下去，跑到金陵来撒野……”
“还把咱们的石凳踹翻了，那可是小姐您最喜欢坐的……”
柳知意被她这副心疼石凳的模样逗得轻轻一笑，紧绷的神色也松了下来，笑道：
“行了，叫人抬正就是了。”
待陆生走后，柳知意又想起了萧易，尤其是在陆生提过的，提过他被相国看重，连相国千金都对他青眼有加……
那徐妙音，还給萧郎秀了一个香囊。
“香囊……”柳知意喃喃自语。
她也会绣。
从前被牵连后，在教坊司的时候，她也学过女红。
绣工虽不算顶好，却也拿得出手。
可她从来没给萧易绣过东西。
一年多了，他替她挨了那么多鞭子，替她挡了那么多风雨，替她写了那首《声声慢》，替她做了那么多事。
她什么都没给过他。
除了银子。
念及于此，柳知意也不再犹豫，回到屋里，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块素白的绢帛，又找出针线笸箩。
她坐在窗前，开始穿针引线。
小月带着人把石凳抬正，回来时看见小姐坐在窗前绣东西，愣了一下，疑惑问道：
“小姐，您……您这是……”
柳知意头也没抬，轻声说：
“绣个香囊。”
既然萧郎在京城做了一首《春江花月夜》，那就绣月亮吧。
绣一轮月亮，只愿绣在他心上……
到时候，派人送給珺儿，让珺儿替自己转送給萧郎。
让他知道，自己一直想着他，一直念着他，也能补偿一些自己做的错事……
不过，柳知意不知道的是，远在京城的珺儿，对她的萧郎也别有用心……心中很是纠结。
明明每过几天便会回味那夜的揉捏，清晨醒来都会埋怨一床水渍，可却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的柳姐姐……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
崇仁坊。
萧易正在书房里看书，又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地打。
大牛在院子里练戟，听见动静，又探进头来，关切问：
“公子，您真没事？要不我去熬碗姜汤？”
“不用。”
萧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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