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家七兄弟
脑海中突然闪过不好的瞬间。
林期末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大哥哥的阿妈被打了，他是来我们家借钱的。”
“他们流了好多血，英姐姐带着他们去卫生所。”
“叫我过来喊你和姐夫回去。”
林豆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明显是被吓着了。
林期末除了震惊，无比意外。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来算，林桂花被打是在她出嫁的那天晚上，经过她的改变，她的命运不一样了。
但林桂花被打流产而亡的事情，依然还会发生。
等林期末等人赶去卫生所的时候，林桂花整个人正躺在病床上，雪白的床单被鲜血染红大半。
医生退出病房，一边急促道：“大家让让，别挡道，病人需要马上转移。”
林期末看见李家七兄弟都在。
至于李大强，林期末对他有印象，她四处观察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李大强的身影。
村里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林期末甚至还在人群中看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两个人。
“天啦，这是遭了什么孽哦，孩子都被打下来了，林桂花这女娃也是命苦，这下糟了老罪。”
“都说林桂花命好，七胎生的都是男娃儿，那也得遇见知冷知热的好汉子才行，谁家遇见这么能生娃的女人不是供着，偏偏到了李大强家里，哎。”
“李大强父母死得早，你指望他一个猎户不打人？一身本事不用在打猎身上，全用到打自己媳妇身上，谁遭得住，更何况还是怀胎的女人。”
议论的人是村里面年纪稍长的那几位老太太。
众人都无比叹息，但林期末在极少数人的表情中只看见了幸灾乐祸的情绪。
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人心，看见你过得惨，没人想过拉你一把，没落井下石已经算是有良心的人。
她也担心，林桂花真的会像上辈子一样，因为被打，导致堕胎而死。
林期末回头看去。
看见自家二妹妹怀里抱着个奶娃娃，不是李小七又是谁。
林期末走了过去：“不是叫你在家里好好养伤休息吗？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李二哥抱着小七就塞到我手里，我当时也不能拒绝。”林糖糖拧着眉头，“姐，当时那场景想起来我都心里发慌。”
看她明显被吓坏的样子，林期末皱眉。
可想而知，一个怀孕近六个月的孕妇被打致流产，当时的场景多么触目惊心。
这时候，秦文英抱着林小宝走了过来：“那几个孩子都被吓懵了，当时他们抱着个血人过来，把我都吓了一跳，更别说糖糖。”
“李大强真不是个东西，把自己妻子打成这样结果还跑了，还好李大能扛事。”秦文英眼里泪光闪烁，说明了情况。
“………那几个孩子跪在门口，我身上只有五百块钱现金，就给李大先拿去应急。”
卫生院值班医生和护士把林桂花连人带车抬上拖拉机，李大、李二跟着上了车。
七天几个年龄小的孩子都不让跟车。
也不知道李大跟几个弟弟交代了什么，随后跟车离开。
众人目送着那一辆拖拉机开走好一段路，才慢慢散开。
这时，李三带着三个年纪稍小的弟弟往她们这边走来。
眼见几兄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对着秦文英磕了三个响头。
这种情况直接把秦文英都弄懵了。
“好孩子先起来，回家再说。”司崇光带领他们先离开卫生所。
秦文英、林糖糖和林豆豆立刻跟在他们身后。
林期末走在最后，扭头又看了一眼。
她看见林老幺正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们这边的方向，见她望过去，便假装若无其事转头。
她奶也在，也不知道两人嘀咕了些什么，都笑的很开心。
林期末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秦文英借钱给李大的事情估计不少人看见，如果是这样，她奶她还会来闹。
可能对秦文英而言五百块钱不算什么，但对生活在农村的村民而言，五十块钱都不是小数。
要是让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她家来的亲戚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借五百块钱，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眼红。
前两天李大来她家里送黄豆的时候，她还提醒过林桂花，叫她肚子大了回娘家住，可能她说的不够明显，林桂花没发现她的意思。
或者是她其实都懂，也没远离李大强。
今天就真的出事了。
林期末怀着矛盾的心情一路思考。
——
“李家小子，你爸人去哪里了？”
林长宏的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入众人的耳朵。
林期末侧身让开进门的道路。
便见林长宏健步如飞地跑进去，忙拉着李三询问李大强的位置。
“你阿爸往那个方向跑的，你知道吗？”
李三摇头：“我不清楚，他打了阿妈就跑了，我大哥追出去没追上，看见阿妈全身是血，我们就带着阿妈先下山了。”
李三今年十三岁，和林糖糖差不多大，毕竟是男孩子，现在又是几个弟弟中的主心骨，表达得也算清楚。
只听见林长宏“哎”了一声，语重心长道：“你爸这属于故意伤人，要叫他来村大队部接受批评和教育。”
“人要是回到家里，你们一定要到村里大队说一声，知道吗？”
李三低头，拍了拍怀里的李小七：“我知道了，大队长。”
林长宏离开时还向林期末打听了五香豆干供货情况。
林期末委婉表示过两天回去国营饭店谈合作，林长宏离开时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这时李三来到林期末身前，“阿末姐姐，我大哥说借你们的钱他回来会打欠条，不管阿妈最后怎么样，我们都会把钱还给你们，请你放心。”
眼看着李四、李五、李六一直抹眼泪。
林期末忍不住心里同情心泛滥。
“没事，你在家先把弟弟们照顾好，其它的事情等你大哥回来再说。”
最后司崇光不放心，亲自将李家几个兄弟送回家。
此刻，院子中一片沉默。
就连喜欢咿咿呀呀的林小宝，这会好像什么都能听懂，没发出声音，只是瞪着大眼睛，捏着小手，嘟嘴吐泡泡。
“这种事情应该报案，看你们大队长的意思，没这个打算？”秦文英心里门清，也不是憋着的性格。
林期末叹气：“除非李家几兄弟以儿子的名义报案，指控父亲谋杀母亲，否则村里只会进行批评教育。”
“最不济将李大强送到最近的农场改造，说不定还要李大写封谅解书，李大强写保证书，毕竟是亲父子。”
林期末说完看向秦文英，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皱眉。
过了一小会儿，司崇光回来了。
刚进院门口他就忍不住说：“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来你们村里，算是让我见识了书里形容的半个世纪的黑暗。”
“这样的事情可不止我们村，世界那么大，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林期末心情莫名悲观起来。
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是给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不是神，也不是佛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做不到人人都帮到。
她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
“英姐你今天给钱的时候，我爷奶他们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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