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误打误撞
霍嫣这个早该死了的人，却因为太后的暗中操作，一直苟活到如今。
太后大概本来只是想让她在昭宁侯府平淡又安稳地度过一生。
毕竟孟氏爱她，霍骁疼她。
在霍嫣假千金身份暴露之前，她算得上是盛京最为恣意的小姐。
不想出嫁便不议婚，家中金尊玉贵地养着宠着。
甚至险些害了章淳黎性命，也不过是轻拿轻放，三年清修便草草了结。
但太后大抵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霍嫣能长得跟陛下这么相似。
当今陛下和雍王，当初都是太后所出。
人心本就是偏的，就算是母亲也不例外。
太后偏宠雍王，却没想到最后得登大宝的，反而是她没那么疼爱的皇子。
更没想到，霍嫣会发觉自己身份另有玄机。
即便到这个时候，太后依旧没有狠心对霍嫣下手，反倒给了霍嫣造势的机会。
太后将霍嫣认为义女，大抵是给霍嫣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然而霍嫣愚不可及，以为自己真是金枝玉叶，贪慕公主尊荣，勾结逸王，想要逼宫认亲。
她哪里知道，她拼命想要掀开的身份，于太后而言，是足以倾覆一切的毒药。
所以逸王发难，太后彻底对霍嫣寒了心。
她毫不犹豫地弃车保帅，坐视霍嫣被打入冷宫，甚至默许霍骁付出侯府基业，只求将这桩陈年旧案彻底按死在摇篮。
“那我们现在……”沈骊珠抬眸，眼中亮起锐利的光。
“按兵不动，静待其变。”
谢临川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安稳有力，“霍嫣被幽禁冷宫，生死一线，太后必定寝食难安。”
“她要么尽快让霍嫣无声无息地死去，要么铤而走险，销毁当年所有与雍王相关的物证。”
“而这两条路，无论她选哪一条，都会留下破绽。”
沈骊珠心头一震，豁然开朗。
谢临川从一开始便布下大局，霍骁倒台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是借霍嫣的身世。
借此将太后与逸王一网打尽，好彻底将所有对定国公府下手之人送上断头台。
沈骊珠呼吸一滞，又有些感慨道，“我当真没想到，太后对雍王，竟还存着这般舐犊之情……”
她还以为，在太后这样的人心中，权势地位高于一切。
谢临川缓缓颔首，声音压得更低，“陛下自幼沉稳持重，不擅迎合，而雍王机敏伶俐，嘴甜讨喜，太后素来偏疼幼子。”
“当年雍王宫变，她虽未公然站上前台，却暗中调拨宫禁消息，私递心腹人手，算得上是半个主谋。”
“雍王事败自戕，雍王妃被判极刑，太后表面恪守规矩、一言不发，心底却始终存有愧疚。”
“也正因这份愧疚，她才对霍嫣一而再再而三地手下留情，毕竟这也是雍王唯一的骨血了。”
怪不得，太后身为皇帝生母却还不满足。
她参与了雍王之事，早就不可能收手。
只有权势在她手中，有朝一日真相重见天日，她才有一线生机。
否则失去权柄，一旦陛下想要清算，她便是在劫难逃。
只可惜霍嫣蠢钝如猪，被逸王李振彦一挑唆，便以为自己是流落在外的金贵公主。
她一心想攀龙附凤，登临高位，硬生生把太后留的一条活路，走成了死路。
“霍嫣或许到死都不会明白，她拼命想认的，不是什么荣光万丈的身世，而是能把太后拖入万劫不复的谋逆罪证。”
沈骊珠低声叹道，只觉世事荒谬至极。
谢临川眸色冷冽，轻轻摇头，“她不明白，李振彦也未必明白。”
“李振彦只当霍嫣是先帝遗珠，想借她的身份动摇皇室，却不知自己手里攥着的，是能炸碎太后一党的火药。”
“那我们现在，当真就只是等？”沈骊珠抬眸，眼底藏着一丝急切。
谢临川淡淡颔首。
急不得的。
有些事情，只能等。
一旦打草惊蛇，便是满盘皆输。
沈骊珠心中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有些等不及想看到逸王的下场。
谢峰是那样好的人，却被霍骁用毒刃害死。
只是谢临川不急，霍嫣却先着了急。
霍嫣被关入冷宫五日之后，终于是受不了冷宫的缺衣少食，以及下人的颐指气使。
她不顾一切从冷宫冲了出来，直接跑到金銮殿前，高声喊自己是皇帝血脉，要求陛下正她身世。
这个消息传出，沈骊珠难掩面上欢喜。
陛下和雍王乃是一母所出，霍嫣若真是雍王之女，必然能和陛下认亲。
到那个时候，陛下定会要求彻查十八年前之事。
要牵扯出雍王旧案，只需要谢临川在朝中稍加指引。
——
金銮殿内，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冷如冰。
如今正是早朝的时间，霍嫣的哭喊尖锐刺耳，叫朝臣面色各异。
太后被请至金銮殿侧殿，凤仪端庄的脸上不见半分血色，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被她护了十几年的人，竟会在绝境之中破釜沉舟，把她拖下水。
“孽障……真是孽障！”太后低声咒骂，声音发颤。
身旁内侍低声回禀，“太后娘娘，陛下已令禁军将人围住。”
“只是她闹得太凶，又是早朝，百官都在看着，若是不处置，怕是民心难安。”
太后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处置？
怎么处置？
金銮殿外，霍嫣披头散发，衣衫破旧，早已没了往日明华郡主的不可一世。
她跪在殿前，一下下磕着头，额头渗出血迹，整个人看着凄惨不已。
“我与陛下如此肖似，若非父女，怎么可能有这般巧合？”
“如今我身为陛下血脉，却在冷宫遭那些不长眼的宫人苛责，眼看着我便要死在冷宫，还请陛下明察！”
“我所言句句属实！”
“我定是陛下之女，是公主之尊啊！”
霍嫣的声音一句句传入殿内。
谢临川听在耳中只觉得嘲讽至极。
他甚至恨不得让霍骁亲自过来看看，看看自己到底救了个什么样的蠢货。
昭宁侯府为了她赔上所有，算是枉费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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