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过往旧事，历历在目
霍嫣垂着头，却始终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开口。
“霍嫣，你是不是非要逼着我将你赶出侯府你才高兴？说话！”
霍骁难以抑制地开口怒吼一声。
他话音刚落，便见霍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她怔怔看了霍骁好一会，最终才露出一个凄楚惶然的笑意，“你终于承认了？”
“什么？”霍骁下意识疑惑道。
她挑眉，眼神带着几分不甘，“为了沈骊珠，你当真会不要我！”
“哥哥，你以前说过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会永远对我好！”
“你说我可以不用出嫁，留在侯府你会养我一辈子，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哥哥，永远永远都会将我看作掌心明珠。”
“如今你终于承认你食言了？”
“就是因为她沈骊珠，你不要我了？你要赶我走？”
霍嫣声音带着几分绝望。
她猛地伸手拽住他袍袖，眼神哀恸得像是多年前霍骁刚从荆州回来时那样。
那时候，她听人说了霍骁要带回侯府真千金的消息。
她那时刚从昏迷中苏醒没几日，面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侯府之人原本不想让她冒着码头边的凉风等霍骁。
但霍嫣坚持。
她固执守在码头边上，从清晨等到夕阳近晚。
霍骁的船只刚靠岸，甚至连他都还没看见霍嫣之时，她便已经在众人之中一眼看见自己。
她惶恐至极，只想找到最依赖的哥哥倾诉心底的不安。
跌跌撞撞奔向霍骁是，她甚至连路都没看清，被绊摔在地上，也来不及呼痛，又立刻手脚并用地起身。
直到终于走到霍骁跟前，明明有千言万语，到最后，却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袖口，含泪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时的霍嫣一双眼中满是泪意，眸底盛满无助仓皇，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兽，只敢怯懦地看着唯一能够傍身的靠山。
霍骁有些愣神，一时间只觉得两个场景在眼前重叠。
“你不要我了，那就杀了我吧。”霍嫣凄楚地开口，眼泪从始至终便没停过。
她看着霍骁眼底的不忍，又勾唇自嘲一笑，“我能去哪里呢？离了侯府，我又该怎么过活？”
“哥哥，我说过的，有朝一日若是你不想要我了，便给我一个痛快，你知道的，离开这里，我活不下去。”
她声音很轻很低，被风一吹，便几乎消散。
只是霍骁还是听清了。
她的话语落在耳中，像是根根银针，直直往他心窝扎去。
他从小就心疼这个妹妹。
霍嫣小时候还不像现在这般张扬跋扈。
幼时的霍嫣性子胆小怯懦，常常被一同玩闹的孩童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是霍骁一个一个替她打上门去追回公道。
在霍骁的羽翼下，霍嫣这才一点点开朗起来。
直到荆州认亲变故传来，她接受不了这个噩耗，生生急晕过去，再醒来，便被大夫诊断郁结于心，身负郁症。
霍骁下意识启唇，开口之前，眼前却又闪过沈骊珠失望的眼神。
他逼着自己狠下心，伸手拨开霍嫣的手指，“是我要赶你走，还是你一直在逼我赶你走？”
“骊珠是我的夫人，你是我妹妹，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我跟你说过的，无论府上是谁做主母，你永远都是侯府的二小姐，没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为什么不听，为什么要编造这种谣言？”
“你可知若是骊珠对外宣扬，被世人得知你这般手段，他们会怎么说你，你又会如何？！”
霍骁虽是刻意冷了嗓音，但眸底的不忍还是外泄两分。
只是霍嫣垂着头，根本没能看见。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被拨开的手，低低轻笑，“我管他们怎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都已经活不下去了，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些事？！”
“我就是不喜欢沈骊珠，我就是不想让她留在昭宁侯府，我就是不想让她跟我争哥哥，我做错了什么！”
“哥哥，你如今眼中当真就只能看见沈骊珠是不是？！”
“若是如此，为何又要对我这么好？你早些抛下我，我又何必做到这一步？”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妹妹，我跟你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我死不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恨不得将最难听的话都讲出来。
霍骁定定看着她，眼中忍不住浮现几分陌生。
他的妹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明明他记忆中的霍嫣不是这样，他记得的那个妹妹，虽然有些小性子，但天性善良，从不与人交恶。
唯一一次动手伤人，也不过是那姓章出言挖苦在先。
正因如此，他才会一次次告诉沈骊珠她会改。
他不敢相信如今眼前的这人，竟真的是他从小捧大的妹妹。
“霍嫣，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是我妹妹，骊珠是我妻子，我对你们的爱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赶走她？”
“即便当初我娶的不是沈骊珠，这昭宁侯府也总会有别的女主人，难不成不管是谁，你都会做如今这种事？”
“一会跟我过去，好好跟骊珠道个歉，将事情解释清楚，这件事便就此翻篇。”
霍骁说到最后，还是不由得软和了语气。
他太清楚霍嫣如今的情况，若是真的将她赶出侯府，明日他便能从旁人口中得到她自我了结的消息。
他不忍。
霍嫣没有应声，她站在原地，眼中光彩黯淡下来，一双杏眼无神地看着他，像是蒙受了天大冤屈。
见她执迷不悟，霍骁有些耐性磨光，他伸手就想拉住霍嫣，拽着她去沈骊珠跟前道歉。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孟氏便从府内快步过来。
她一把拦下霍骁，又将霍嫣揽入怀中，气恨抬眸看他，“道什么歉！小嫣和那沈氏，谁跟你更亲近你当真分不清不成？”
“小嫣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要逼她向沈氏道歉，帮你追回沈氏？”
“我早说了沈氏并非良人，你以为小嫣真去道歉了，她就能回心转意了？”
“今日之事，我看分明就是沈氏不安好心，要离间你们兄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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