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先解决有无，再谈好坏

“这才是我送给他的，真正的杀招。”

他话音刚落。

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手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颤抖着，把电话递给霍振堂。

“三……三爷……奉天……奉天那边来的电话……”

霍振堂眉头一皱，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三爷！不好了！赵家沟服装厂……恢复生产了！”

“什么？！”霍振堂猛地站了起来，咖啡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台德国机器……被徐满仓修好了！他……他用自行车链条和拖拉机齿轮，给……给修好了！速度比原来还快！”

霍振堂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那足以摧毁任何现代工厂的精准打击，就这样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诞的方式，给破解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更大的恐惧：

“而且……而且徐满仓今天召集了全厂的干部，当众宣布，要淘汰所有德国机器！”

“他……他拿出了一套新的设计图纸，说要自己造一条全新的生产线！”

霍振堂握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套生产线……”电话里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徐满仓给它命名为……”

“‘红星一号’！”

“啪！”

名贵的骨瓷电话，被霍振堂生生捏成了碎片，锋利的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价值百万的手工波斯地毯上，染开一朵妖异的花。

他却仿佛毫无痛觉。

“红星……一号？”

霍振堂缓缓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那份儒雅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DEJ是如深渊般的冰冷，和一丝……难以抑制的亢奋。

就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三爷！您的手！”旁边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拿来医药箱。

“滚开！”

霍振堂一把推开他，任由鲜血流淌。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璀璨的港岛夜景，眼神变幻莫测。

沈四海是猎物。

这个徐满仓……是对手。

一个能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羞辱的方式破局的对手。

自行车链条？拖拉机齿轮？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但霍振堂笑不出来。

这代表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也从未放在眼里的力量。一种根植于那片红色土地，野蛮、粗粝，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工业哲学。

他以为自己是降维打击，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他的维度里玩。

【有意思。】

【猎物，变成了猎人。】

“三爷，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手下颤声问道，“体改委和央视都下场了，‘远行者’现在是金身护体，我们……”

“金身？”霍振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打不破的金身。”

他转过身，用没受伤的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八二年的拉菲，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将流血的手指，缓缓伸进殷红的酒液里。

鲜血与红酒混合，颜色愈发深邃。

“他不是要造‘红星一号’吗？”霍振堂轻声说，像是在对情人低语，“好啊，我帮他。”

“你去告诉奉天那边的朋友。”他看向手下，眼神平静得可怕，“从明天开始，我要赵家沟服装厂，买不到一寸钢材，招不到一个好工人。”

“他不是技术天才吗？我倒要看看，没有材料，没有工人，他怎么给我变出一条生产线来。”

“釜底抽薪。”

“另外，去查。”霍振堂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红酒，“查清当年红星手表厂所有在册的工程师和高级技工。找到他们，用钱，用一切手段，把他们挖过来。”

“他要竖起‘红星’的旗，我就把这面旗的旗杆，一根一根，全都抽走！”

手下打了个寒颤，他知道，三爷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不是商战，这是灭绝。

……

赵家沟服装厂，灯火通明。

当徐满仓在全厂干部大会上，宣布要自造生产线，并将其命名为“红星一号”时，整个会议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尤其是几个从老国营厂过来的老师傅，此刻已经热泪盈眶。

“红星……”孙裁缝嘴唇哆嗦着，这个名字，对他们这一代工业人来说，意味着太多。

那是曾经的荣耀，也是心头永远的痛。

“厂长，”孙裁缝站起身，声音哽咽，“您说吧，要我们怎么干！这把老骨头，就是拼在生产线上，也值了！”

“对！拼了！”

“自己造！不受那洋玩意的气！”

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徐满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宣布‘红星一号’，不是为了煽情，也不是为了喊口号。”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是命令，是军令状。”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没有画任何复杂的图纸，只写下了三个词。

“耐用。”

“易修。”

“高效。”

“这就是‘红星一号’的设计理念。”徐满仓放下粉笔，转身面向众人，“我不要德国人那种离了备件就瘫痪的‘精密’，我也不要日本人那种过几年就必须换代的‘优化’。”

“我要的，是一条我们自己的工人，用最常见的工具，就能维护、就能升级、就能代代相传的生产线！”

“它可能噪音很大，可能看着笨重，但它必须像头老黄牛一样，能拉、能跑、能干活，二十年不坏！”

【这，才是华夏的工业之道。】

【先解决有无，再谈好坏。先学会走路，再学跑步。】

“孙师傅，”徐满仓看向孙裁缝，“你牵头，把厂里所有八级以上的老师傅都组织起来，成立‘红星一号攻关小组’。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我的设计图，变成现实。”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裁缝挺直了腰杆，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刘大牛！”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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