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您是神仙下凡吗
“李局长，”霍振堂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对方面前，微笑着说，“尝尝，今年的雨前龙井。”
“霍……霍先生，不敢，不敢。”李局长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
“让你尝，你就尝。”霍振堂的语气没变，但眼神里，却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局长不敢再推辞，颤抖着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品不出任何滋味。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搞一个什么‘打击假冒伪劣商品专项行动’？”霍振堂慢条斯理地问。
“是……是市里的统一部署……”
“嗯。”霍振堂点了点头，“部署得很好。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他放下茶杯，十指交叉，看着李局长。
“赵家沟那个‘远行者’，我看了一下，设计嘛，有点新意。但是，用料粗糙，做工嘛，也就那么回事。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商务版’，用的皮料，连二层皮都算不上，还敢卖一百八十八。”
“这，算不算是一种……价格欺诈？”
李局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霍先生，这……‘远行者’是央视报道过的，市里重点扶持的……”
“央视？”霍振堂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李局长毛骨悚然，“央视的记者，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上，是徐满仓的父亲，徐卫国，当年被批斗时的场景，胸前挂着“里通外贼”的牌子。
“一个罪人的儿子，他的话，能信吗？”
“他的产品，底子能干净吗？”
“李局长，你是聪明人。”霍振堂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的味道，“有时候，拨乱反正，也是一种政绩。你说呢？”
李局长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霍振堂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挣扎了片刻，最终，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霍先生，我……我明白了！”
……
赵家沟服装厂，A号生产线。
气氛凝重。
所有的工人都围在那台瘫痪的德国机器前，束手无策。
“厂长，怎么办？这机器废了，我们每天要少生产五百个包！光是违约金，就得赔死！”刘大牛急得满头大汗。
“德国那边联系不上，港口的代理商也说没办法！这可咋整！”
徐满仓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根断裂的主轴。
断口处，很不规则，中心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孔。
【不是震断的。】
【是高频共振。】
【用一个极小的频率发生器，贴在机器外壳上，持续几个小时，就能让内部最核心的金属部件产生疲劳，然后自发断裂。】
【好手段。精准，隐蔽，无法追查。】
这是一种后世才出现的，极其尖端的工业破坏手段。
霍振堂，到底是什么人？
“都让开。”
徐满仓站起身，脱掉外套，对孙裁缝说：“把工具箱拿来，最大的那个。”
“厂长，你要干什么？”孙裁缝一愣，“这……这我们修不了啊！”
“谁说要修了？”
徐满仓接过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大号扳手和一把榔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那台价值几十万的德国机器前。
“这台机器，从结构设计上，就有缺陷。”
他一边说，一边用扳手卸下了几个外壳的螺丝。
“它的传动系统，太过精密，追求所谓的‘德国品质’，反而牺牲了耐用性和可修复性。”
“一旦核心部件损坏，整台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今天，我给你们上一课。”
徐满žen仓举起榔头。
“什么叫，我们华夏的工业智慧。”
“砰！”
他一榔头，狠狠砸在了机器的一个连接处！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厂长！你疯了！”
“别！”
徐满仓不理会众人的惊呼，又是几榔头下去，硬生生将那套复杂的传动系统给砸了下来。
然后，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个国产“飞鸽”牌自行车的链条。
一个“东方红”拖拉机的变速齿轮。
还有一个他让刘大牛从废品站淘来的，不知道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离合器。
他将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零件，用扳手、钳子，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组合，安装到了那台德国机器被拆空的位置。
焊接，调试，上油。
半个小时后。
徐满仓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按下了机器的启动按钮。
“嗡——”
一阵略显粗犷，但无比强劲有力的马达声响起。
那台德国机器，在所有工人见鬼一样的表情中，重新运转了起来！
速度，甚至比原来还快了三分！
“这……这……这他妈也行？！”刘大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孙裁缝更是冲上前，像抚摸着稀世珍宝一样，摸着那套由自行车链条和拖拉机齿轮组成的“魔改”传动系统，嘴里喃喃自语：“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
【去你的德国精密。】
【在实用主义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
A号生产线上，寂静无声。
所有工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盯着那台由自行车链条、拖拉机齿轮和一堆废铁组成的“新”机器。
“嗡——嗡——”
机器的轰鸣声，在他们听来，不啻于天籁。
刘大牛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嗷”的一声叫出来，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活了！真他妈活了！”
“厂长……您是神仙下凡吗？”一个年轻的学徒工，看着徐满仓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徐满仓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表情平静。
【神仙？不，我只是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工程师。】
【这些看似简陋的零件，背后是华夏几十年工业化的血泪和智慧结晶，是无数工人师傅在实践中摸索出的最优解。】
【实用、耐用、易修复。这才是我们自己的工业之道。】
“别愣着了。”徐满仓对已经看傻了的孙裁缝说道，“这套传动系统，噪音大，损耗也高，只是临时方案。你带人记录下所有运行数据，尤其是磨损情况，每小时汇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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