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去挑大粪
“以后周末，你就回这住。不用挤宿舍了。”徐满仓搂住她的肩膀，指着正房，“那边当卧室。临街的房子，我准备开店。”
苏晚晴紧紧握着房产证，眼眶湿润。
在这个陌生的省城，她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走，吃烤鸭去。”徐满仓拉着她往外走。
刚走出胡同，迎面撞上一个人。
穿着脏兮兮的军大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提着个破编织袋。
两人擦肩而过。
徐满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也回过头。
路灯下，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徐满仓认出了他。
林耀东。
那个不可一世的南方大老板，现在像个丧家之犬。
林耀东死死盯着徐满仓，咬牙切齿：“徐满仓，你别得意。这笔账，我迟早要算回来。”
徐满仓看着他，轻笑一声。
“林总，省城风大。多穿点，别冻死了。”
说完，徐满仓拉着苏晚晴，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耀东站在寒风中，握紧了拳头。编织袋里，装满了他从南方低价收来的另一种东西。
那是他翻盘的最后筹码。
徐满仓坐在卡车里，发动车子。他知道，商场的厮杀永远不会停止。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手里，有足够的筹码。
省城，老字号烤鸭店。
大堂里人声鼎沸，暖气烧得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
徐满仓点了一只全聚德师傅传下来的挂炉烤鸭，又叫了片鸭饼、葱丝、甜面酱，外加一盆鸭架汤。
片鸭师傅推着小车过来，刀光闪烁，一片片连皮带肉的烤鸭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油光锃亮。
苏晚晴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悄悄拉了拉徐满仓的袖子：“满仓，这一顿得十块钱呢。咱们回学校食堂吃口面条就行了。”
“钱赚来就是花的。”徐满仓夹起一片烤鸭，蘸了甜面酱，裹上葱丝，卷成一个小卷，塞进苏晚晴嘴里，“尝尝，省城一绝。”
苏晚晴嚼着烤鸭，外酥里嫩，满嘴留香。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下乡当知青那些年，连过年都吃不上一顿纯肉。如今跟着徐满仓，日子过得像做梦一样。
“好吃吧？”徐满仓笑问。
“嗯。”苏晚晴点点头，自己动手卷了一个，递到徐满仓嘴边。
两人吃完饭，徐满仓把苏晚晴送回省城大学宿舍。
“你在学校好好念书。缺钱了就去百货大楼找高厂长拿。”徐满仓站在宿舍楼下，帮她理了理大衣领子。
“我不缺钱。你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呢。”苏晚晴轻声说，“你回村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家里……你多顾着点念念。”
“放心。有我在，那小丫头翻不了天。”徐满仓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二天一早，徐满仓去了趟红星百货大楼后街。
高建国办事利索，已经找来了五个老泥瓦匠。
“高厂长，图纸我画好了。”徐满仓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倒座房的破木桌上。
高建国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图纸上画着一个完全颠覆他认知的店面。
“临街这两间房，中间的承重墙不能动，但两边的砖墙全砸了。换成落地大玻璃。”徐满仓用笔在图纸上画圈，“里面不盘火炕，铺水磨石地板。墙面刮大白，顶上走明线，装一排日光灯管。”
“满仓，这大玻璃……不当吃不当喝的，冬天还漏风，图啥啊？”老泥瓦匠抽着旱烟，直摇头。
“图个亮堂，图个让人在街对面就能看清里面卖啥。”徐满仓拍出两百块钱压在图纸上，“工钱翻倍。半个月内，我要看到效果。玻璃去市玻璃厂定做，要最厚的。”
交代完装修的事，徐满仓开着解放卡车，轰鸣着驶出省城，直奔赵家沟。
初春的北风还带着寒意，但路两旁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露出黑黄色的泥土。
四个小时后，卡车拐进赵家沟。
村里的气氛，和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赵家沟，一到冬天，村头总是蹲着一排揣着手的懒汉，晒太阳扯闲篇。现在，村头空荡荡的。
徐满仓把车停在大队部院子里，刚下车，就听见后街传来“叮当叮当”的敲砖声。
他走过去一看，刘大牛正光着膀子，带着几个本家兄弟在和泥砌墙。
“大牛哥，这就盖上了？”徐满仓扔过去一根大前门。
刘大牛一把接住，咧开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满仓回来了！这不趁着地里还没化冻，赶紧把新房起起来。赚了钱，总得让老婆孩子住上砖瓦房不是！”
年前那笔分红，刘大牛拿了三百多。加上他媳妇在厂里踩缝纫机赚的，两口子兜里揣着六百多块巨款。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盖三间大瓦房，连工带料也就四百块。
不光是刘大牛，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在翻修房子。李寡妇家虽然没盖新房，但院子里拉起了一道铁丝，上面挂着两件崭新的红花袄，那是给她两个闺女买的。
整个赵家沟，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满仓，春装啥时候开工？大伙手心都痒痒了。”刘大牛点上烟，凑过来问。
“快了。等我琢磨琢磨款式。”徐满仓笑了笑。
回到家，推开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徐满仓走到正房窗根底下，往里一瞅。
炕上，苏念念正盘着腿，手里拿着一根纳鞋底的锥子，板着小脸。
二狗趴在炕桌上，咬着铅笔头，满头大汗地写字。
“苏念念，这道算术题我真不会。”二狗苦着脸。
“不会就想！我姐夫说了，不好好学习，以后只能去挑大粪！”念念用锥子敲了敲炕桌，“赶紧写，写完帮我剥花生。”
徐满仓推门进去。
“姐夫！”念念扔下锥子，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进徐满仓怀里。
“又欺负二狗呢？”徐满仓单手把她抱起来。
“我这是辅导他功课。”念念理直气壮，探头往徐满仓身后看，“我姐呢？”
“你姐在省城上大学。放暑假才回来。”徐满仓把包里的糖葫芦和冻梨拿出来，“去，跟二狗分了吃。”
二狗看见糖葫芦，眼睛都直了，赶紧把作业本一合：“谢谢徐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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