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徐老板，好手段
“媳妇。钱是赚不完的。春装的版打好没？”
“老瞎子打好了。那款高腰牛仔裤和的确良碎花衬衫，已经开始踩线了。”苏晚晴顺势靠在他怀里。
“嗯。下周我回省城。春装要全面铺货。”徐满仓手不老实地钻进苏晚晴的毛衣里。
苏晚晴脸一红，按住他的手。
“别闹。妈和念念在隔壁呢。”
“炕这么热，出点汗睡得香。”徐满仓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拉灭了灯绳。
窗外，春风拂过赵家沟的土墙。冰雪开始消融。
第二天一早。
大队部院子里的电话响了。
徐满仓接起电话。
“厂长！出事了！”电话那头是省城服装厂的小李，声音焦急。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徐满仓语气平静。
“百货大楼那边，今天突然冒出个南方来的客商。在二楼租了个大柜台。卖的也是蝙蝠衫！款式跟咱们一模一样！而且价格只要十块钱！咱们的顾客全被抢光了！”
小李快急哭了。
徐满仓眯起眼睛。
价格战。高仿。
八十年代初的商战，粗暴直接。
“孙长明啥态度？”徐满仓问。
“孙经理躲着不见我。说这是市场竞争，百货大楼不管。”
“行。我知道了。让铁牛盯好厂子，别让人捣乱。我下午就回省城。”
挂断电话。徐满仓冷笑一声。
十块钱？
用劣质布料打价格战，砸的是自己的招牌。
既然想玩，那就教教这帮南方的倒爷，什么叫降维打击。
徐满仓开着轻卡回到省城，直奔中山路百货大楼。
上了二楼，果然看到楼梯口横着一长排柜台。上头挂着大红色的蝙蝠衫，款式和他的货一模一样。
一个梳着大背头、操着南方口音的干瘦男人正站在板凳上吆喝：“十块钱！十块钱买不了吃亏！正宗广交会新款！”
柜台前围着两三层大妈和小媳妇，抢得热火朝天。
三楼，小李急得直揪头发。铁牛双臂抱胸，死死盯着二楼，像头要吃人的黑熊。
“哥，你可算回来了！”铁牛迎上来。
“慌什么。”徐满仓把车钥匙扔在柜台上，“货卖不动了？”
“一上午才卖出去两件。人都去二楼贪便宜了。”小李眼眶通红，“孙经理也不露面。”
徐满仓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十块钱。连布料加人工带运输，这价钱在八十年代初，只能用最垃圾的料子。
“小李，去一楼日杂柜台，买个搪瓷盆。再打半盆水来。”徐满仓吩咐。
“啊？打水干啥？”
“让你去就去。”
五分钟后，小李端着半盆清水回来。
徐满仓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铁牛：“去二楼，买一件红色的回来。”
铁牛二话不说，下楼挤进人群。他个子大，力气足，硬生生扒开一条道，拍下十块钱，抓起一件衣服就走。
南方倒爷还在喊：“大个子，慢走啊！下次再来！”
铁牛把衣服扔在柜台上。
徐满仓上手一摸。果然。的确良掺了劣质化纤，手感发硬，染料味刺鼻。
“端着盆，跟我下楼。”徐满仓下巴一扬。
三人来到二楼南方倒爷的柜台前。
“让让。”铁牛粗着嗓子吼了一声。人群被他这体型震住，自动让开。
南方倒爷看着徐满仓，眼神警惕：“兄弟，干啥的？买衣服排队。”
徐满仓没搭理他。抓起那件刚买的蝙蝠衫，直接按进小李端着的搪瓷盆里。
“哎！你干啥！”倒爷急了。
徐满仓双手在水里用力搓了两下。
“哗啦。”
他把衣服拎起来。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浓稠的暗红色。像一盆劣质红墨水。
周围的顾客全安静了。
徐满仓把滴着红水的衣服扔在倒爷面前的柜台上，水渍溅了倒爷一身。
“十块钱的广交会新款。”徐满仓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穿在身上出点汗，连皮都能染红。这玩意儿洗一次就得缩水一圈。大姐们，买回去给孩子当肚兜吗？”
人群炸了。
“我的老天爷！这掉色也太吓人了！”
“我刚买的！退钱！赶紧退钱！”
“黑心商贩！坑老百姓的血汗钱！”
刚才还抢破头的顾客，现在全把衣服往柜台上扔。
南方倒爷满头大汗，死死护着钱匣子：“不退！离柜不退！这是正常掉色！”
“放屁！人家三楼卖十五块的，我洗了三回连个水边都没变红！”一个短发大姐骂道。
徐满仓拍了拍手上的水，转身走上楼梯。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下面的人群。
“晚晴服饰，三楼专柜。今天上春季新款套装。高腰牛仔裤配碎花衬衫，外搭蝙蝠衫。买一套，送两个大肠发圈。质量问题，一个月内包退换。”
扔下这句话，徐满仓径直上楼。
三楼专柜。
徐满仓打开带来的帆布包。里面是老瞎子赶出来的第一批春装。
水洗蓝的高腰牛仔裤，剪裁贴合身形，拉长腿部比例；的确良碎花衬衫，领口做了小巧的花边处理。
这套搭配，放在四十年后不过时，放在1983年，就是核弹。
衣服刚挂出来，从二楼涌上来的顾客眼睛都看直了。
“同志，这裤子咋卖？”
“套装三十五。单买裤子十五，衬衫十二。”徐满仓报出价格。
三十五块，大半个月工资。但看着那挺括的布料和新颖的款式，加上刚才二楼劣质货的对比，顾客们的购买欲被彻底点燃。
“给我拿一套！发圈我要红底白花的！”那个短发大姐第一个掏钱。
“我要两条牛仔裤！单买！”
“别挤！都有！”小李扯着嗓子喊。
三十五块的套装，不到两小时，卖出去五十多套。光这一项，进账将近两千块。
二楼楼梯口。
南方倒爷正苦着脸给顾客退钱。孙长明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卫科干事走了过来。
“收摊。走人。”孙长明冷着脸。
“孙经理，咱们说好租一个月的……”
“你卖劣质货，砸百货大楼的招牌。租金不退，马上滚蛋。”孙长明挥挥手，保卫科干事直接上前清东西。
处理完二楼，孙长明端着茶缸上了三楼。
徐满仓正坐在马扎上抽烟。
“徐老板，好手段。”孙长明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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