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看看货再赶人也不迟

三个青年吓得退后两步。他们就是镇上的小混混，哪见过这种阵仗。

“建军，你这是干啥！”村长赵长顺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气得直跺脚，“你还要不要脸了！”

“叔，你别管！徐满仓赚了那么多钱，凭啥不照顾照顾村里人？”赵建军梗着脖子。

徐满仓收起笑容，眼神冷厉。

“赵建军，我照顾村里人，是因为他们干活出力。你算个什么东西？”徐满仓走下台阶，逼近赵建军。

赵建军被他的气势压住，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煤是县煤矿的。你偷国家资源，还敢拿到我这来销赃。”徐满仓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铁牛，去大队部打电话。叫县公安局的保卫科来一趟。”

“你敢！”赵建军慌了。

“你看我敢不敢。”徐满仓吐出烟圈。

赵建军身后的三个青年一听要报警，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哎！你们别跑啊！”赵建军急得大喊。

他转过头，看着徐满仓冰冷的眼神，腿一软，瘫在地上。

“满仓，满仓哥！我错了！这煤我不要钱了，送你！你别报警！”赵建军带着哭腔。

偷国家煤炭，那是重罪。

徐满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你的垃圾带走。以后再敢靠近大粮仓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赵建军连滚带爬地收拾起地上的煤块，扛着蛇皮袋落荒而逃。

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满脸鄙夷。

“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刘婶啐了一口。

徐满仓转过身，对村民们说：“大伙继续吃饭。吃完干活。”

下午。念念放学回来。

她背着书包，直奔徐满仓的办公室。

“姐夫！”念念从包里掏出一把毛票和一堆硬币，全倒在桌上。

“这是干啥？”徐满仓问。

“这是今天卖手套的钱。”念念搓了搓冻红的鼻子，“大丫姐给我用废料做的那双小手套，我们班同学都想要。我拿了十双去学校，全卖光了。一双两毛钱！”

徐满仓愣住了。

这丫头，商业嗅觉比他还敏锐。

“姐夫，我还接了三十双的定金。你让大丫姐快点做。”念念熟练地把钱分门别类整理好，“这是成本钱，给你。剩下的利润，是我的。”

徐满仓看着桌上那几块钱成本，笑着摇了摇头。

“行，苏老板。明天我让大丫给你供货。”

赵家沟的冬天很冷，但大粮仓里，却孕育着勃勃生机。

徐满仓知道，过了这个年，他的商业版图，将彻底冲出这个小山村。

而第一步，就是要在省城，建立自己的服装品牌。

夜里，下起了大雪。

徐满仓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桌上的日历翻到了1983年1月。

一个充满野心和机遇的时代，正在向他招手。

明天，该去县里把那一千双劳保手套推销出去了。县煤矿的采购科长，听说是个硬茬。

徐满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硬茬？他最喜欢啃硬茬。

清晨，赵家沟的雪还没化。

徐满仓喝完最后一口棒子面粥，把碗一推。铁牛已经把拖拉机摇响了。车斗里整整齐齐码着两个大麻袋，里面装的是一千双加厚帆布劳保手套。

“哥，县煤矿那地方邪门得很。听说他们保卫科的人都配了土铳。”铁牛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做买卖，又不是去抢劫。”徐满仓跨上车斗，“走。”

拖拉机碾着冰碴子，一路开到县城南郊。

县煤矿的大门是用粗钢管焊的，透着股重工业的粗犷。旁边是个红砖砌的门卫室。

铁牛刚把车停稳，门卫室里走出一个穿军大衣的汉子，手里拎着根胶皮棍。

“干啥的？矿区重地，闲人免进。”汉子下巴一抬。

徐满仓跳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过去：“同志，找你们保卫科长。有点公事。”

汉子瞥了一眼红塔山，没接：“找我们科长干啥？有预约没？”

徐满仓收回烟，自己叼在嘴里，点燃。“没预约。不过，我这有条线索。关于你们矿上特级无烟煤外流的线索。你要是觉得不重要，我这就走。”

汉子脸色变了。矿上最近丢煤的事，矿长发了火，保卫科正焦头烂额。

“你等着。”汉子转身跑进门卫室摇电话。

不到三分钟，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这人眼神锐利，走路带风，正是保卫科长赵刚。

“你说你有线索？”赵刚盯着徐满仓。

“赵家沟，赵建军。昨天扛了一袋特级无烟煤去我那销赃。”徐满仓吐出烟圈，语气平淡，“人我没扣，但煤我留下了。你们去查，一查一个准。他背后肯定还有镇上的倒爷。”

赵刚眉头舒展，拍了拍徐满仓的肩膀：“兄弟，帮大忙了。我叫赵刚。你找我啥事？”

“我想见见你们采购科的阎科长。”徐满仓指了指车斗里的麻袋，“推销点劳保用品。”

“阎铁公？”赵刚笑了，“那老抠门可不好对付。行，冲你这条线索，我带你进去。”

办公楼在矿区深处。二楼最里间，挂着“采购科”的牌子。

赵刚推开门：“老阎，给你带个做买卖的兄弟。”说完转身走了。

办公桌后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翻账本。阎铁公，县煤矿的铁公鸡。

“做买卖？”阎铁公头都没抬，“矿上不缺东西。出去把门带上。”

徐满仓没走。他拎着一个麻袋，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子，掏出一双拼接的帆布手套，拍在桌上。

“阎科长，看看货再赶人也不迟。”

阎铁公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手套，嫌弃地撇嘴：“这什么破烂玩意儿？花里胡哨的。我们矿工用的是纯棉线手套，一双一毛五。你这废料拼的，白给都不要。”

徐满仓不恼。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啪”的一声，刀刃弹开。

阎铁公吓了一跳，往后一缩：“你干啥！”

徐满仓没说话。他把手套套在左手上，右手握刀，对着手套掌心用力一划。

刀刃刮过厚实的帆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徐满仓摊开手。手套表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线头都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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