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铁山入营
第三天清晨，大雾弥漫。
铁山武馆的大门终于打开。
铁山一身黑色劲装，背着一柄厚重的百炼断刀，脸色带着一丝苍白，带着三名同样神色紧张的武馆弟子，大步走出了清石镇，朝着三十里外的边军大营赶去。
而陈通，则换上了一身账房先生的灰色长衫，戴了一顶儒巾，手中拿着一把算盘和几本空白的账册，低调地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他的气息完全沉没在《龟息术》之中，看起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跟着自家武馆馆主去混口饭吃的底层账房。
边军大营，依山而建。
连绵数里的青色营帐在迷雾中若隐若现，一根根巨大的拒马枪横在营门前，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这里的士兵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是常年在万兽山脉与妖兽厮杀的精锐。
“站住！军营重地，来者何人？”
营门口，几名手持长枪的军士上前，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铁山一行人。
铁山没有说话，解下腰间的武试邀请函递了过去。
那领头的军士接过公文看了看，又看了一眼铁山背后的断刀和苍白的脸色，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缓，多了一丝审视：
“你就是清石镇铁山武馆的铁馆主？跟我来吧，将军和武道营的几位大人已经在演武场等候了。”
穿过戒备森严的营区，两侧是正在操练的边军士兵。
陈通低着头，手中的算盘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他的神识不敢轻易外放，但凭借化劲中期的敏锐五感，他已经隐隐察觉到，这大营深处至少有五道极其隐晦的筑基期修士气息，而在最中央的主帐方向，还有一股如同烈日般恐怖的压迫感。
金丹后期，镇北将军武战天。
演武场位于大营后方，由黑色的花岗岩铺就，四周插满了巨大的军旗。
此时，演武场的看台上，正坐着几名身穿高级将领甲胄的男子，而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一名身材魁梧、满头银发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散发出来的煞气，却让四周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此人正是武战天。
在武战天身旁，还站着两名身穿道袍的修仙供奉，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此时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目光看着走进场的铁山等人。
“将军，清石镇铁山武馆掌门，铁山带到。”带路的军士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武战天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如虎狼般的眸子瞬间落在了铁山身上，庞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在铁山身上扫过。
片刻后，武战天眉头微挑，声若洪钟：“你就是那个在黑风山脉里，一刀废了玄天宗弟子法剑的武夫？怎么，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铁山抱拳，面色沉稳地行了个江湖礼，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将军，我家馆主是个哑巴，且前几日被那仙师的法术震伤了内脏，至今气血未顺。”
陈通此时适时地上前一步，躬身赔笑道，“按理说不该来打扰将军，只是将军府有命，凡人武馆不敢不从。”
“账房？”
武战天瞥了陈通一眼。
在金丹后期的神识感应下，陈通全身上下没有半分灵力和内劲，骨骼酥软，只是个最普通的凡人，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哼，凡人武者，身子骨就是弱。”
武战天身旁的一名筑基期供奉冷笑了一声，“区区炼气期弟子的雷阵余波，就能让你养伤数日。这样的实力，也配入我武道营享九品军功？”
铁山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凶戾之气一闪而逝，右手死死按在断刀的刀柄上。
这副“被羞辱后愤怒却不得不忍耐”的江湖武夫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武战天见状，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有脾气，是块料子。修仙之人看不起我们武夫，本将知道。铁山，今日是武道营的规矩，你想入营拿军功，就得证明你的刀够不够硬。罗百夫长，你来陪铁馆主过几招！”
“末将领命！”
看台下方，一名身高八尺、全身肌肉如铁塔般的边军将领大步走了出来。
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气血沸腾，赫然是一名已经将暗劲练到巅峰、隐隐摸到化劲门槛的军中硬手。
罗百夫长抽出腰间的厚背宽刀，看着铁山，沉声道：“铁馆主，军中对决，生死各安天命。你受了伤，老子让你三招，出刀吧！”
铁山面色一沉，没有任何废话，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
“砰！”
花岗岩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铁山的身形如同下山猛虎，背后的断刀瞬间出鞘。
《撼山劲》全面爆发！
当然，铁山刻意压制了化劲中期的气血外放，只表现出了化劲初成的实力。
即便如此，那股重如泰山的刀意在暗劲巅峰的罗百夫长看来，依旧恐怖无比。
“好刀法！”
罗百夫长脸色大变，哪里还敢让人三招，当即爆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厚背宽刀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迎了上去。
“当！当！当！”
演武场上，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
纯粹的武者肉身碰撞，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每一步踏出都是碎石飞溅。
陈通站在台下，静静地看着。
他双手笼在袖子里，指尖微微拨动着算盘珠子，在外人看来是在计算武馆今日出行的盘缠，实则是在通过空气中散发的气血波动，记录看台上那两名筑基期供奉和武战天的细微神色变化。
三十招过。
铁山在一次对轰中，故意装作胸口伤势发作，脸色一白，身形踉跄退后了三步。
那罗百夫长见状，眼中一亮，长刀借势直奔铁山咽喉。
“喝！”
危急时刻，铁山眼中凶光大盛，不退反进，左手悍然探出，用《撼山劲》的横炼肉身硬生生卡住了对方的刀锋，右手断刀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停在了罗百夫长的脖颈寸许处。
气血罡气吞吐，将罗百夫长脖颈上的皮肉刺出一道血痕。
死寂。
罗百夫长脸色惨白，手中的宽刀再也砍不下去。
他知道，如果不是对方留手，自己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承让。”
陈通适时在台下喊了一句。
铁山收刀，再次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更加苍白，甚至身形都有些摇晃，仿佛这一战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所有气血。
“好！哈哈哈哈！”
看台上，镇北将军武战天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带伤之躯，三十招内生擒我军中暗劲巅峰百夫长。铁山，你的横炼功夫和大局观，本将很中意！”
他转头看向身旁两名面色有些难看的修仙供奉，冷哼道：“两位仙师，觉得我大炎的武夫，可还得入眼？”
两名供奉冷哼了一声，闭口不言。
武战天回过头，扔下一枚青铜打造的令牌，重重地砸在铁山脚前的石板上。
“从今日起，铁山为镇北军武道营正九品校尉，赐良驹十匹，清石镇铁山武馆，受我镇北将军府庇护！凡敢有宗门散修无故挑衅者，皆视为与朝廷为敌！”
铁山弯腰捡起令牌，拉着身后的武馆弟子，对着武战天重重跪下。
陈通也跟着跪在人群最后方，儒巾低垂，遮住了他那一双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眸。
他在心中默默翻开账本，在那一页写下了最后的定局：
【第一步，借势成功。铁山入营，清石镇无忧。三个月的缓冲区，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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