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军功与机缘
清晨，青石镇边军大营外，黄沙漫天。
一块巨大的黑铁告示牌立在军营门口，上面用朱砂写着五个大字：边军武试榜。
榜下挤满了来自关内外的刀客、镖师以及各家武馆的弟子。
在大炎王朝，这是底层凡人跨越阶层、合法换取修仙资源的唯一机会。
陈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手里拿着几张按了手印的文书，站在人群外围。
他的身份是铁山武馆的账房先生，今天来这里，是帮武馆弟子报名参试。
“姓名：铁山，年龄：三十二，青石镇铁山武馆馆主。”
“随行武师：陈老实、小刀。”
“参试弟子：大牛、狗剩、猫蛋。”
负责登记的边军文书是个面色冷淡的炼气期三层散修，他扫了一眼文书，又打量了一下陈通那干瘪的身材，冷哼了一声，在名册上盖下了兵部的印章。
“记住了，武试内容很简单：进入黑风山脉外围，猎杀一阶低级妖兽。一块一阶低级妖兽的护心甲或一颗妖丹，计一分军功。积满十分，可换取下品灵石一枚或世俗百两白银。”
文书随手丢过来六块黑铁制成的腰牌，“武试为期五天，生死自负。”
“多谢军爷。”陈通弯着腰，接过腰牌，表现得卑躬屈膝。
回到武馆，三十个流民弟子已经整齐地站在练功场上。
大牛、狗剩、猫蛋三人站在最前面，他们身上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握着崭新的精钢朴刀。
经过这几天血气丸的滋养和铁山的突击训练，这三个年轻人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狠劲。
“账房，长刀医馆那边有动静了。”
小刀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声说道，“高升带了二十个亲传弟子，刚刚已经拔营出发，往黑风山脉方向去了。我打听到，那个跟高升有勾结的守城百夫长，这次调动了一个十人队的城卫军，名义上是外围巡逻，实际上是去帮长刀医馆作弊，顺便……”
小刀顿了顿，眼神变冷：“顺便在山里做掉我们。”
陈通将六块铁牌分发下去，神色木讷：“高升想做掉我们，边军的规矩就成了他的刀。同样，进了山，大炎王朝的律法管不到深谷，边军的规矩也是我们的刀。”
他转头看向高大的铁山：“东西带齐了吗？”
铁山拍了拍背后背着的一个巨大麻袋，里面除了一些干粮和绳索，最隐蔽的地方藏着老瘸子当年留下的那张残缺地图。
“出发。”陈通吐出两个字。
半个时辰后，铁山武馆的六人小队走出了青石镇北门，没入了黑风山脉那连绵不绝的古老密林中。
进入山脉后，陈通主动接过了带队的职责。
他名义上是普通武师，不显山不露水，但每走一段距离，他的耳朵就会微微抽动。
化劲中期的敏锐听觉配合体内的古玉感应，方圆一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他们的目标不是沿途的低阶妖兽，而是老瘸子提供的那处隐藏着“气血池”的上古战场遗迹。
“大牛，左边三十丈，灌木丛里有一只一阶低级的斑斓硬皮猪，去杀了。”陈通突然开口。
大牛微微一愣，随即提起朴刀，带着狗剩和猫蛋摸了过去。
片刻后，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密集的冷兵器碰撞声和妖兽的惨叫。
两刻钟后，大牛提着一头满身是血的黑猪耳朵走了回来，虽然身上有些擦伤，但眼神却异常兴奋。
“切下护心甲，继续走。”陈通命令道。
一路上，陈通精确地避开了所有二阶以上妖兽的领地，同时利用沿途的一阶低级妖兽来磨炼大牛等人的搏杀技巧。
在凡人眼里危险重重的黑风山脉，在陈通的精密计算下，变成了一个高效的训练场。
到了第三天深夜，小队已经深入了黑风山脉腹地五十里。
周围的古树越来越密集，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暗红色雾气。
这种雾气不是毒气，而是一种极其古老且狂暴的气血残余。
大牛等人吸入这种雾气后，脸色开始发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普通武者在这里待久了，会被气血冲撞心智，爆体而亡。”
陈通看着四周的暗红色雾气，体内的《龟息术》自动运转，将全身的化劲波动死死锁在骨髓深处。
他从怀里摸出老瘸子留下的残图，比对了一下四周的山势。
“前面就是西南谷。”陈通低声对铁山说道。
根据老瘸子的情报，那处上古战场遗迹就在西南谷的最深处。
那里曾是数万年前上古武者与修仙界大能厮杀的战场，无数绝顶武者战死后，他们的肉身气血历经万年不散，最终在特殊的地形下汇聚成了“气血池”。
对于修仙者而言，这种充满武道意志和暴戾杂质的气血池毫无价值，甚至会污染灵力。
但对于卡在化劲初期的武者来说，这却是洗髓伐骨、强行突破至化劲中期的无上机缘。
“掌柜的，后面尾巴跟上来了。”小刀突然在陈通耳边说道。
陈通冷冷一笑：“憋了三天，高升终于忍不住了。小刀，带大牛他们三个去前面的山坳躲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是。”小刀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大牛三人迅速隐入了左侧的乱石堆中。
树林中，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二十多个手持长刀的汉子从雾气中冲了出来，将陈通和铁山死死围在中央。
为首的一人，正是长刀医馆的馆主高升。
高升穿着一身紧身黑衣，手里提着一柄精钢大刀，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在他的身侧，还站着十名穿着大炎边军制式皮甲的军汉，领头的正是一个面色阴鸷的百夫长。
“陈老实，铁馆主，两位的脚力可真够快的，让高某好找啊。”
高升用刀尖指着陈通，冷声笑道。
陈通故意露出惊恐的神色，往铁山身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道：“高……高馆主，这里已经是黑风山脉腹地，你们要做什么？边军武试可是有规矩的，严禁同族相残！”
“规矩？”
那名守城百夫长上前一步，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在这深山老林里，老子的刀就是规矩。实话说吧，你们铁山武馆在青石镇坏了规矩，不拜码头，还敢收留流民。今天把你们杀了，报上去就说遭遇了二阶妖兽突袭，全军覆没。”
高升按捺不住，长刀一挥：“铁山交给我，剩下的那个臭账房，乱刀砍死！”
五名长刀医馆的明劲弟子狞笑着扑向陈通。
陈通站在铁山身后，低着头，双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冰冷。
他右手隐藏在长袖中，轻轻在虚空中拨动了一下，仿佛在拨动算盘珠子。
“铁山，清账。”陈通轻声说道。
原本神色木讷、毫无气血波动的铁山，在这一刻猛然睁开双眼。
他背后的麻袋轰然炸裂，一股恐怖的肉体气压瞬间席卷全场。
“轰！”
铁山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九尺高的身躯仿佛一尊开山的铁塔，地面上的枯叶和碎石被他的劲风直接撕碎。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长刀医馆弟子甚至没看清铁山是怎么出拳的，就听见两声刺耳的骨碎声。
铁山的两只巨拳如同两柄万斤重的攻城锤，狠狠地轰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两人的胸口瞬间塌陷了下去，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三十多丈，撞碎了数棵合抱粗的古树，当场气绝。
“化……化劲？！”
高升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他自己就是明劲巅峰，很清楚明劲与暗劲的差距，而眼前这个巨汉展现出来的力量，隔空拳劲化作实质，这分明是传说中的化劲宗师！
“撤！快撤！”
守城百夫长见势不妙，大喊一声，拔出佩刀就要往后退。
这十名城卫军虽然有些煞气，但在一个能一拳轰死明劲巅峰的化劲宗师面前，他们的血肉之躯跟豆腐没有任何区别。
“既然来了，就把账结清再走。”
陈通的声音在长刀医馆众人的耳边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人群的后方，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高升面色疯狂，自知无路可退，双手握紧破风长刀，使出全身力气，一记劈山式朝着陈通的脑袋狠狠砍了下去。
这一刀，他超常发挥，隐隐带起了一阵刺耳的破风声。
然而，面对这一刀，陈通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伸出那只蜡黄、枯瘦的右手，在中途轻轻一折，宛如闲庭信步般直接避开了刀锋，极其精准地搭在了高升的手腕上。
通背拳，化劲绵掌。
“咔嚓。”
一声脆响，高升的手腕骨骼直接被震成了粉碎，钢刀无力地掉落在地。
未等高升惨叫出声，陈通的手掌已经顺着他的手臂印在了他的脖颈处，微微一吐劲。
“砰。”
高升的喉管瞬间爆裂，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剩下的十名城卫军和长刀医馆弟子彻底崩溃了。
在他们眼里，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账房先生，竟然比那个九尺高的巨汉更加恐怖。
他杀人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熟练得就像是在柜台上算账。
两刻钟后，树林里安静了下来。
地上躺了二十多具尸体，没有一个活口。
铁山站在中央，身上沾满了血迹，胸口微微起伏。
小刀带着大牛三人从山坳里走出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大牛三人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不断打颤。
他们虽然想过武馆和长刀医馆会发生冲突，但没想到会是如此单方面的屠杀。
“把他们身上的军功腰牌、银两、丹药全部搜出来。”
陈通站在高升的尸体旁，一边用一条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一边冷静地吩咐道，“衣服扒掉，尸体全部扔进前面的瘴气沼泽里。大牛，你们三个记住了，大炎王朝的规矩是给活人看的，死人不需要规矩。”
大牛三人咬着牙，强忍着恐惧，开始按照陈通的吩咐清理战场。
半个时辰后，战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长刀医馆和十名城卫军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只在陈通的怀里留下了二十多块黑铁腰牌和几百两散碎银子。
陈通翻开怀里的账本，用炭笔在最新的一页上重重地写下：
【黑风山脉首次清账：长刀医馆高升及弟子二十人，守城城卫军十人，已清。】
【成本：体力消耗一成，血气丸三枚。】
【收益：军功积分两百六十分（可换取中品灵石两枚或引气散三份），长刀医馆资产空缺，青石镇底层势力洗牌。】
写完这些，陈通抬头看向西南谷的最深处。
那里的暗红色雾气已经浓郁得化不开，宛如一头远古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走吧，去拿我们这次真正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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