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高考查成绩

车子缓缓驶离，苏凤楠从后视镜里望出去，看见陈老还站在路边，手里还捏着半截草根，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她忽然觉得，有些人的倔强不是为了争什么，而是为了守住什么。这世上愿意为一味药、一句话、一份良心较一辈子劲的人，值得她打心眼里敬一敬。

想起药棚里陈老背着手走时的背影，苏凤楠心里泛起一阵微酸，她忽然觉得那瘦削的轮廓像一株老药树——不声不响，风吹日晒，却把最好的东西都留在了根底下。他不那份不肯出口中药材的执念，哪里是固执，分明是把良心和药材拴在了一处啊！

见小姑娘上车就望着窗外发呆，周辰渔侧头看了一眼，轻声打破了她的思绪：“楠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想，陈老做的事好有意义。”

周辰渔点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老一辈人里，像陈老这样有原则、有责任感的不多了。”

“药棚里的那些药材，全是野生的吗？”苏凤楠又问。

“不算是，药棚外的整片山里也都种满了药材。”

“怎么种的？”她真是好奇上了。

“山里的每一颗稍微大一点的树下面都种了一颗草药……”

周辰渔话还没说完，苏凤楠就忍不住惊呼出声：“种在山里，不会被周围村里的人偷吗？”

“不会。”周辰渔耐心解释，“外围做了铁护栏，白天也有人专门巡山，而且村里也有制度奖励，要是抓到偷药的，不仅罚款还直接要送公安。”

听完这些，苏凤楠望着窗外连绵的青山，忍不住感慨：“周哥哥，你说要是国人能多几个陈老，该多好。”

她心里清楚得很——往后那几年，医患关系会变得多么紧张，药品滥用到什么程度，真药假药混在一处，最终这些积攒下的隐患，都会变成不可调和的矛盾。正因为知道，她才越发觉得陈老守着的那些药、较着的那些真，分量比旁人看到的要重得多。

周辰渔见她闷闷的，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按了按，语气里带着宽慰：“楠儿，咱们力所能及的，能做一点是一点。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你呀，小脑瓜里就别装这些愁事了。”

“嗯，好吧。”苏凤楠用力点了点头，刚才那点心酸和沉重瞬间被驱散，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

她确实该好好让自己向阳而生。与其在这里感慨，不如力所能及地去做些有意义的事。

……

从药材基地回来之后，苏凤楠便把草药种在了空间里，又顺顺当当通过了科目一的考试。日子一晃，就到了全网查分的那天。

彼时，她正在驾校的教练车里练倒入库，兜里的手机忽然震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张欣蕊。

她停下车接起电话：“喂，欣蕊。”

“凤楠，你查分数了吗？”电话那头，张欣蕊的声音听着闷闷的。

“可以查分数了吗？”苏凤楠握着方向盘，一脸茫然。

张欣蕊试探地问：“凤楠，你不会忘了今天出成绩吧。”

出成绩？今天几号来着……苏凤楠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智能手机。她有点窘，自然地掩饰过去：“我现在在外面练车呢，等回去我就查。”

顿了顿，她又问：“你呢，考得怎么样，考上哪儿了？”

张欣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我考上B市的政法大学了。”

“真的吗？恭喜你啊！”苏凤楠由衷地替她高兴，但又敏锐地觉察到了对方的情绪，“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呢？”

“其实……传媒大学我也考上了。”张欣蕊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可我爸妈非让我读政法大学，你说我到底该选哪个？”

这还真把苏凤楠难倒了。她斟酌了一下，认真地回道：“欣蕊，选专业可是大事，我真不能替你做主。你得好好想想自己以后想走什么路线，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或者赌气做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你查了分数也一定告诉我啊！”

“好。”

挂断电话，苏凤楠看着手里的方向盘，突然不想再这么慢吞吞地耗下去了。她本来车技就熟练，为了低调，这段时间在驾校一直收敛着实力，装作个生手。现在既然成绩出来了，她也不想再装了，是时候展露一下真正的实力了。

她重新点火起步，一脚油门踩下去，倒车入库、侧方停车、S弯……所有需要考的项目，她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一圈跑下来，坐站在一旁的教练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这丫头，简直太溜了，哪还需要我教啊！”

停好车推门下来，苏凤楠干脆利落地跟教练商量，希望能尽快安排考剩下的科目二和科目三。教练连连点头，二话不说就帮她把日程排上了。

从驾校出来回到家，苏凤楠连鞋都顾不上换，直奔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一瞬，才缓缓敲下准考证号。回车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猛地收紧，像被人攥了一把。

成绩弹出来了。

裸分697，加上少数民族照顾分，投档总分717。

她眨了眨眼，又把那串数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七百一十七。没错。她抬手捂住嘴，眼眶热了一瞬，又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一把抓起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拨通了爸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刚响一声就接了。

“喂，爸……”

“怎么了？小楠，成绩出来了？”电话那头，苏国远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期待。

“嗯，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轻抖了一下，“我……应该考上B大了。”

“应该？什么是应该啊？多少分啊。”苏国远有些急了。

“七百一十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息，紧接着传来椅子猛地后退的刮擦声，然后是杯子摔碎在地上的脆响。苏国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真的？那——那得办升学酒！这次的大办！我们老苏家多少年没办过这么大的喜事了，这次把亲戚朋友全都请来！好好热闹热闹。”

苏凤楠听着父亲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这个分数，稳了。她终于做到了，做到了让父母为她骄傲，让全家脸上都有了荣光。

她紧紧攥着手机，柔声安抚：“爸，别急，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再办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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