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陈老考验

陈老偏过头，朝周辰渔和苏凤楠递了个眼神，“走吧，进去瞧瞧。”话音未落，已经抬脚跨进了大门。

苏凤楠和周辰渔紧随其后。一进去，视野豁然开朗——棚内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阳光透过半透明的薄膜洒下来，柔和得像拢了一层纱。几步开外，几个人正蹲在田垄间低头除草，动作娴熟而安静。

听见脚步声，一位老汉抬起头来，认出是陈老，立刻直起身，脸上堆起笑来：“陈大夫，您来了？”

“嗯。”陈老缓步走过去，扫了一眼脚下的药畦，“怎么样，在这儿还习惯吗？”

“哈哈，习惯！有吃有住的，活儿也不重，比在家种地轻省多了。”老汉拍拍手上的泥土，笑得憨厚。

陈老蹲下身捻了捻一片草药的叶缘，见垄间干净齐整，苗株壮实，眼底泛起满意之色，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累了就多歇息，别硬撑。”

“这点活算啥，不累不累。”老汉摆摆手，又弯下腰接着忙去了。

陈老没再多说，领着两人沿着田垄慢慢往里走。棚里的面积比外面看着还要大得多，苏凤楠目测着，少说也有十几亩。一垄一垄分得齐整，种着各式各样的药材，多数她连名字都没听过。好在每片区域都插着标签，上面写着品名和简单的介绍。

陈老走在前面，只带他们看，并不开口讲解，像是在等他们自己瞧出点什么来。苏凤楠便也不问，默默跟着，一路看过去。等一圈转完回到门口时，她心里已经隐约摸到了一些门道，只是还没理清楚，便没有急着开口。

从药田深处走出来，陈老在畦头停下脚步。他慢条斯理地拍净手上的泥土，忽然侧过身，目光落在了苏凤楠身上。

“丫头，逛了这么一大圈，看出点啥门道来了？”

他语气听着随和，像是在唠家常，可那双藏在岁月褶皱里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不紧不慢地落在苏凤楠脸上。

苏凤楠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陈老已经弯下腰，随手从脚边的土垄里掐了一小截草茎，递到她跟前。

“认得这个不？”

那是一株矮小的草本，叶片细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掐断的切口处正渗出一股清苦的气味。苏凤楠接过来凑近闻了闻，如实摇了摇头：“说不上确切的名字，但闻着这股清苦味，应该是清热类的药材？”

陈老嘴角微动，不置可否。他直起身，又指了指不远处另一片长势茂盛的药畦：“那一片，你过去瞧瞧，告诉我它是喜阴还是喜阳。”

苏凤楠依言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端详。那药材叶片宽大且偏薄，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植株间的间距比别处要密实许多。不仅如此，这片区域上方还特意搭了一层薄薄的遮阳网。她伸手背探了探土面，触感湿漉漉的，一丝凉意顺着指尖直往上钻。

“喜阴。”她站起身，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叶片薄、颜色深，这是耐阴植物的特征。而且这里专门拉了遮阳网，土壤也比外面那几畦湿润得多，应该是既怕暴晒又怕干旱。”

陈老这才点了点头，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切的温度。不过他依旧没有开口夸赞，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你想种草药，有时间打理吗？或者说，身边有懂行的人能帮你盯着吗？”

这一问，恰好戳中了苏凤楠的软肋。她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虽然她确实打算种草药，但那是为了种在随身空间里，根本不需要耗费现实里的时间和精力。可陈老并不知情，他担忧一个准大学生没空照料药田，也是人之常情。

苏凤楠正暗自斟酌着该怎么解释，周辰渔却适时地开了口，自然地替她解了围：“陈老，楠楠需要的种子其实不多，她也就是想自己亲手试试。不如您给她推荐几种皮实、容易成活的草药？”

“哎——”陈老摆了摆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如果只是图个新鲜，种着玩玩，那倒也简单。可我看啊，丫头也不是说着玩的。药这东西，娇贵得很，光照、水分、节气，哪一样没伺候到位，它就不给你好好长。真正的好药更是稀缺。丫头啊，你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哪里有时间精力打理？”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今天带你来，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这地里的每一株草，不仅是营生，更是一种责任，你顾得上它，它才顾得上你。你若是还没想好，不如先别急着种。”

“谢谢陈老，我会认真考虑的。”苏凤楠乖巧地应下了，语气里没有敷衍。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小伙子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扬声喊道：“陈大夫，饭菜都摆好了，该吃饭啦。”

“好，走吧，先去吃饭。”陈老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沾的泥点子，率先迈开步子往外走。

苏凤楠和周辰渔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周辰渔很自然地伸出手来，苏凤楠也顺势把手递过去，两人牵着手并肩跟在陈老身后出了大棚。

出来之后，苏凤楠这才真正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左边是一排青砖黛瓦的平房，看着像是供人起居的宿舍；右边也是一排规整的房屋，门窗敞亮，隐约能看见里头摆放着桌椅，估摸着是办公和存放药材的地方。

跟着陈老穿过小院，便来到了就餐区。这里宽敞明亮，布置得像个规整的食堂，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一张宽大的长条木桌占据了大半个屋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农家家常小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透着质朴的诱人色泽。正在洗手的工人们见他们进来，纷纷热情地招呼着，招呼他们挨着坐下，一起动筷。

吃饭期间，大家都守着食不言的老规矩，安安静静地夹菜喝汤，没人闲话家常。偶有碗筷碰触的轻响，反倒衬得这顿饭格外踏实。

饭后，暮色已悄然降临，天空几颗星子已经隐隐冒了头。陈老没有歇着的意思，领着两人穿过院子，朝右边那排房屋走去。

“走，带你们看看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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