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年夜饭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苏凤楠眼底满是欣慰，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燕子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拉着她在火炉边坐下，“快坐下烤烤火，外头冷吧？”

燕子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顺势在火炉边坐了下来，眉眼间满是喜悦，清脆地应了一声：“嗯～”

“那等过几天上班，我把该给你和海哥的分成给你们算清楚。年前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和你们细算账。”苏凤楠轻声交代着。

一旁的苏凤霞眼睛滴溜溜一转，凑上前打趣道：“哇，这下燕子姐也要变成小富婆啦！准备拿这笔钱给自己买点什么好东西奖励一下呀？”

燕子捧着水杯抿了一口，只抿着嘴笑。她脑子里其实还没想好要拿这笔钱添置些什么，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长长地感叹了一句：“说真的，以前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手里能攒下这么多钱。我还是先存着吧，心里踏实些。”

苏凤楠见她这般实诚，心中暗自点头，试探着轻声问：“燕子，你有没有想过……去报个夜校？比如学学会计之类的。”

“啊？”燕子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惊讶与局促，连声音都低了下去，“我……我连初中都没毕业，能行吗？”

“只要你想学，怎么不行？”苏凤楠语气笃定，目光温和却充满力量，“以后社会发展会越来越快，连我自己都觉得要不断学习才跟得上。”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眼前这两个可爱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以后咱们的店要是越做越大，少不了要让你来管人。要是没点真本事傍身，底下的人怎么能服你？”

这番话掷地有声，燕子捧着水杯，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思。

苏凤楠看着她，心里其实另有盘算。她希望燕子能多学点东西，哪怕将来有一天，燕子不想跟着自己干了，也能凭着一技之长和管理经验，在外面独当一面，不至于过得太差。

燕子思忖了片刻，终于抬起头，眼神亮了些：“那我……先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嗯，好。”苏凤楠微笑着应下。

闲聊间，苏凤楠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哥今年回来过年了吗？”

她说的自然是堂哥苏凤华。在苏凤楠的印象里，这位堂哥虽然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但骨子里踏实肯干，做事向来靠谱。

“他啊，今年没赶上，不过明年就能回家了。”燕子漫不经心地应着。

“过年都没能赶回来，那他在外头还好吧？”苏凤楠关切地问。

“挺好的，听说他们厂里有老乡，大家凑在一起过年，还挺热闹的。”燕子语气轻松。

苏凤楠点点头，心里却悄悄掠过一丝惋惜。她原本盘算着，要是华哥这次回来，正好可以借机拉他一把，一起干点事。现在看来，也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明亮的灯光下，三姐妹又天南地北地闲唠了许久。不知不觉间，时针指向了十二点，村里和隔壁村的烟花骤然升空，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三人跑出屋站在院坝里，看完了最后一场绚烂，燕子便回了家。苏凤楠姐妹俩才各自回屋睡下。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国远和文小芬就已经起了床，在厨房里煮好了一锅热腾腾的汤圆。

苏凤楠还在睡梦中，就被院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得没了睡意。她揉了揉眼睛，想起今天还要进城，哪怕困得睁不开眼，也只能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爸，妈，你们起得也太早了。”苏凤楠披着外套走进厨房，正撞见自己爸妈在桌前吃着汤圆。

“小楠，你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初一，我们本来没打算叫你们，想让你们多睡会儿的。”文小芬连忙放下碗筷，起身去给女儿盛汤圆。

苏凤楠走到灶台边接过老妈手里的碗：“妈，我自己来，你赶紧去吃你的。”

她盛了一碗汤圆，刚吃了一口，苏国远就笑着打趣道：“小楠起这么早，是不是想跟爸爸去坟山，给你爷爷奶奶拜年啊？”

苏凤楠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今天大年初一，按老家规矩，是要上山给祖宗拜年的。

她顺着老爸的话头，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嗯，是啊！我也去求祖宗保佑咱们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新的一年多赚点钱！”

“大冷天的，山上风又大，你就别去了，在家待着吧。”文小芬心疼地劝道。

“孩子想去就去吧，大过年的，她做孙辈的，也该去给祖宗磕个头。”苏国远摆了摆手，一锤定音。

见丈夫这么说，文小芬也没再多劝，只嘱咐他们多穿件厚衣服，便任由父女俩出门去了。

另一边，清晨的公墓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周辰渔早早地陪外婆吃过早饭，便驱车前来，给外公和母亲拜年。

他们先走到谢外公的墓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拜了年，这才缓步来到周辰渔母亲的墓前。

周辰渔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目光沉沉地凝视着照片上母亲温婉的笑颜。他在心里无声地默念着：妈，我已经开始为您报仇了。只是那些人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还需要些时间。如果您在天有灵，就托梦告诉我，他们到底想从您那里拿到什么，好吗？

“雅雅，”外婆走上前，一边将带来的贡果一样样整齐地摆上，一边轻声念叨着，声音里透着释然，“渔儿有女朋友了。以后就算我这个老婆子不在了，也有人陪着他了。那姑娘很好，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你呀，就放心吧。”

“外婆，您还要看着我们结婚生子呢，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周辰渔心头一紧，连忙打断了她，语气里透着几分执拗和急切，“我要您一直陪着我。”

外婆闻言，眼底泛起一丝温热。她轻轻拍了拍周辰渔的胳膊，笑着宽慰道：“傻孩子，外婆老啦，生老病死总有那么一天的，你呀，也要看淡些。”

说罢，老太太转过身，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轻声说：“走吧，我们回去了。”

周辰渔刚陪外婆进屋，手机便震动起来。是苏凤楠打来的，她父母顾忌初一不宜出门走访，硬是把她留在了家里。隔着电波，周辰渔仿佛能看见她失落的神情。纵然心里有千百般不舍，他也只能压下性子，将这份牵挂留到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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