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笨蛋
晚上八点。
周霖看着满屏阴阳怪气，非但没皱眉，反而往椅背上一靠，嘴角还慢慢扬了起来。
生气？
生什么气。
傻子才会生气。
用某位哲学家的话来说就是：
黑子多，这是一件好事啊！
这说明自己，真的起来了。
互联网这碗饭就是这样——
你不怕有人骂。
你怕的是，连骂你的人都没有。
这不是坏事，这是热度。
而热度，对周霖来说，就是钱。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摄像头笑眯眯地开口：
“兄弟们，晚上好啊。”
“今天人不少。”
“尤其是，黑子兄弟们也来了。”
“辛苦了辛苦了，大老远跑来骂我，路上挺累吧？”
这话一出，弹幕顿时又炸了一层。
“你还真有脸说。”
“别装了，你就是飘了。”
“笑死，脸皮是真厚。”
“你都被喷了还搁这乐呢？”
“主播心态挺好，但我还是觉得你不配。”
周霖一边调着仓库，一边慢悠悠说道：
“配不配这种事，急什么。”
“比赛不是还没开始吗？”
“等正式开始比赛，咱再下结论也不迟啊。”
看着如此云淡风轻的周霖，弹幕急了。
“坏了，黑子打不动他。”
“你装什么啊，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在意。”
“还就那个风轻云淡。”
“装吧，继续装吧，我看你能绷住多久。”
周霖当然在意。
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人说了什么。
他在意的是——
这帮人到底给自己带来了多少流量。
于是他趁着等游戏加载的空隙，顺手瞥了一眼右上角人数。
【6241】
“啧。”
“这不就挺好嘛。”
周霖心情非常愉悦。
于是，面对越来越多的黑子弹幕，周霖索性直接无视，开始进入自己的节奏。
“OK兄弟们，今天继续弄节目效果。”
“比赛前最后这几天，咱们主打一个开心。”
“你们不是说我只会整活嘛？”
“那咱就继续整活。”
说着，他直接点开仓库，开始配装。
“今天先来个路匹，看看能不能遇到点神人队友、嘴硬哥、背刺哥啥的。”
“没办法，黑子们都这么热情了，我总得给他们准备点下饭素材嘛。”
弹幕顿时无语了。
“你是真不看节奏是吧？”
“这心理素质也太变态了。”
“别人被喷都要解释两句，你倒好，直接开整。
“完了，我怎么感觉越骂他越兴奋？”
“这人指定有点特殊属性。”
而周霖，看着这些弹幕，当然有自己的想法。
比赛没剩几天了，自己当然要整节目效果。
不然到正式比赛的时候，自己怎么去打这些黑子的脸呢？
一念至此，周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OK，今天咱们继续上次的诈尸流教学哈……”
……
而与此同时。
天霸另一边的直播间里。
沈佳凝正开着自己的直播。
她今晚人气照旧很稳，一万多在线，弹幕也都在慢悠悠地飘。
平时她播的时候，节奏都很舒服。
大部分观众都是熟人，大家顶多就是逗逗她，说她迷路啦、又捡垃圾啦、又看不见大红啦。
整体氛围一直都很轻松。
所以，当她结束直播，出去看了一眼周霖的直播间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满屏的黑子。
密密麻麻的“你不配”“娱乐主播”“混子”“靠流量进比赛”。
几乎把画面都盖住了。
而在这样的弹幕环境下，周霖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一边配装一边在那边逗弹幕。
看到这一幕，沈佳凝抿了抿唇。
她第一反应不是好笑。
而是有点心疼。
她觉得，周霖肯定是在强撑。
哪有人真的被那么多人骂，还一点都不难受的。
他现在这样笑嘻嘻的，肯定只是装出来的。
就像以前她自己刚开始做主播的时候，有一次被人骂得整晚睡不着，第二天还是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开播。
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想到这里，沈佳凝越看越不是滋味。
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不符合她平时性格的事。
她切换了一个小号。
随后。
她点进了周霖的直播间。
开始，战斗！
……
“你们别骂他！”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比赛还没开始，你们怎么知道他不行！”
这条弹幕一发出来，瞬间就被黑子的海洋淹没了。
但沈佳凝没放弃。
她继续噼里啪啦地打字。
“而且他技术明明很好！”
“你们是不是没看过他打游戏！”
“他上次还一穿三了！”
而弹幕，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路人粉”。
“哟，护主的来了？”
“好像是个女粉，哪来的木构。”
“宝子，这里不送通行证。”
“好典啊，这就开始有孝子了吗。”
“滚蛋！”
沈佳凝这个憨包，哪里接得住当代网友的攻击力。
她平时就不擅长吵架。
看到这些弹幕，沈佳凝委屈得不行。
但是她没放弃，仍旧继续打着字。
可惜，言语间完全没有攻击力。
而相反，网友骂的话却开始越来越难听。
最后，她眼眶一红，鼻子都酸了。
她甚至连打字的手指都开始发抖，视线也一点点模糊起来。
真的……骂不过。
太多人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然从她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还在发抖的手指。
“师傅。”
“别跟他们吵了。”
沈佳凝一怔，回头一看，正对上周霖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
大抵是直播中场出来上洗手间，却意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周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小姑娘还红着眼睛，鼻尖也有点红，像只刚被人欺负过的小猫。
周霖心头忽然暖了一下，声音也前所未有的温柔。
“刚才……是替我出头吧？”
沈佳凝本来还在偷偷看他，听到这句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连忙把头转到一边，耳朵都染上了粉色，嘴上却还努力装镇定：
“……才没有，我只是看这些人不爽，想骂几句。”
而周霖看着沈佳凝这幅傲娇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了。
他发现，今晚这些黑子作用可真大。
既帮自己赚钱，赚话题，赚流量。
又让他知道了——
原来一直有个笨蛋，会很认真地，站在自己这边。
于是，周霖站起身，走上前，轻轻地抱了抱沈佳凝，说道：
“谢谢你，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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