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不配当她的母亲
茶馆里，络腮胡汉子手里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震颤。
街角，卖糖葫芦的汉子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屁股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他也顾不上疼，只仰着头，呆呆看着天幕。
学堂里，教书先生的戒尺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大焰国所有人都被这几句话震住了。
不是因为声音大。
而是因为他口中所说的——那皇女的生活。
那个身上流着皇室的血、理应尊贵无比享尽荣华的大皇女，过的日子，甚至连他们平头百姓都不如。
天幕上，林烨说完话，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坐下，带着森然寒意的眼神从天幕投射出来，让所有大焰国人都移开了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随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对着天幕——凸！
竖起了一根中指。
那根手指，直挺挺地戳在天幕正中央，像一根钉子，钉进了大焰国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天幕下成百上千万双眼睛抬头仰望着，脸上写满了同一个困惑——那是什么意思？
大焰国没有人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那是一个充满了轻蔑、嘲讽、和不屑的动作。
“你不配！”林烨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说出的话却比刚才更让人心惊。
“舒靖薇！小兜子是叶凡的女儿，是叶家的孩子！”
“你不配当她的娘！”
林烨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那六个字落下来，像劈在大焰国每一个人的头顶上，天幕似乎都晃了一下。
倒不是真的晃了。
但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天幕在颤抖。
整个大焰国，死一般的寂静。
好似连风都停了。
舒靖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打翻了颜料铺子，最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眼里翻涌起滔天的怒火。
她是皇帝！
是大焰国的天！
是万民跪拜、百官俯首的九五之尊！
这个男人，这个低贱的男人，竟敢当着全天下的面，说她——不配？！
“放肆！！！”
这一声怒吼，简直要把身后太和殿的屋顶掀翻。
她猛地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剑。
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呛啷”一声。
寒光一闪，剑尖直直地对准了天幕中男人的喉咙！
她的手腕因为用力过猛泛着青筋，一双凤眸里杀意爆起，恨不得冲进天幕里将里面的人千刀万剐！
所有朝臣宫人吓得全部“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一样跪下，膝盖砸在地砖上，闷响一片。
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呼吸都放轻了。
噤若寒蝉。
整个太和殿前，几百号人跪着，却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林烨满眼轻蔑，透过天幕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看一只被他踩在脚下的蚂蚁。
想杀他？
有本事过来啊！
招笑。
弹幕空白了足足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有一条新弹幕缓缓浮现。
【女帝舒靖薇：林烨！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说个数！多少都好说！把女儿还给朕！】
这行字里，透着愤怒，透着不甘，又透着一股看穿了一切高高在上的施舍。
是了，这男人定是为了钱财，抢走她的女儿，就是为了作为人质索要钱财！
事到如今，既然她暂且伤不到他又找不到他，为了女儿，也不是不可以散些钱财。
反正她大焰国国富民强，国库金银财宝堆成垛，拿钱砸也能砸死他。
等他从藏身之处冒头来取钱财的时候——她必要让他为今日所言付出代价！
天幕里，林烨看着那行弹幕。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笑，看着她在系统反馈的光幕里上蹿下跳，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钱？”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眼神戏谑，“你觉得我缺钱？”
林烨站起身，往书房的落地窗走去，拖鞋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像鼓点般，一下一下敲在大焰国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扇窗吸引了。
一整面的那种名为“玻璃”，看不见打不破的墙。
从地板一直连接到天花板，看不到缝隙，就像把一整块天空嵌进了墙里。
林烨心念一动，镜头随之转向窗外——
舒靖薇的瞳孔剧烈收缩，再也没心思顾什么帝王威仪，满脸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萧博的腿一软，“啪叽”一下坐到地上，屁股结结实实砸下，震得他浑身一颤，感觉自己一把老骨头都要散了。
还有好几个大臣没控制住住，吓得瘫坐在地，手里的笏板落下，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满朝文武，全都张大了嘴，下巴掉到地上，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面玻璃外——
高楼林立，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楼，一栋比一栋高，高得望不到顶，尖顶消失在天幕的边框里，像一把把刺向苍穹的利剑。
有些楼的表面，是整面整面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像一面面巨大的镜子竖在大地上，把天空、云朵和日光都收入其中，光斑跳跃着，闪烁着，亮瞎人眼。
地上，那些不用马拉的铁盒子密密麻麻，像迁徙的蚂蚁一般整齐移动着。
红的、黑的、白的、银的，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它们排成一条条长龙，首尾相接，川流不息。
它们快得像离弦的箭，“嗖”地一下从视野这头蹿到那头，肉眼只能捕捉到它们远去的影子。
远处有桥，横跨在一条极宽的河上，像一条银龙横卧在水面上。
桥上的金属骨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密密麻麻，像蜘蛛织出的巨网，把两岸牢牢地拽在一起。
桥下的河水被日光映成了金色，波光粼粼，整条河都宛如化成了流动的黄金。
更远处，有山，山上有塔，塔尖直插云霄。
山是葱郁的青，塔是发亮的白，云是蓬松的软，天是澄澈的蓝。
各种新奇的事物层层堆叠在一起，让人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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