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师兄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封旭言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只停在嘴角，眼底的警惕和语气里的疏离都分毫未加掩饰。
他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席衡之看向病床的视线，伸出手去，“麻烦席总把我师妹送到医院了，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席衡之作为男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层敌意，他眉头微挑，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握住封旭言的手缓缓说。
“不用谢，倪小姐也是为了樱桃才受的伤，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松开手后他侧过身，目光越过封旭言的肩膀看向病床上的倪好，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疏离，“那我就先走了，倪小姐，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席衡之推开病房门出去了，回头透过窗户玻璃看着病房里一派温馨的画面，莫名有些刺眼。
他摇了摇头，然后快步离开。
另一边，门合上的瞬间，封旭言才放松下来。
周锦华走到床边坐下，眉头皱了起来，“好好，你和师母好好说说，席衡之怎么会在这儿？你受伤和他有什么关系？”
倪好不在意的笑了笑，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轻描淡写的，“也没什么事，就是他家保姆动了歹念，我刚好赶上了，替樱桃挡了一下，缝了几针而已。”
封旭言猛地转过头来，眉头狠狠拧在一起，“缝了几针而已？你这叫小伤？你受了伤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还是让席衡之打电话我们才知道，倪好，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还是说你心里对我们有所防备？”
倪好被他这番话吓得慌了一瞬，师兄平时嘻嘻哈哈惯了，从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她说过话。
她连忙撑起身子解释，“没有啊师兄，我只是怕你们担心，而且这真的没什么大事，完全没到需要兴师动众的程度。”
“那你觉得受伤到什么程度才该让我们知道？”封旭言的声音压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一种远比愤怒更深的情绪，“好好，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了，你应该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们。”
周锦华跟着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住倪好没受伤的那只手，语气比封旭言温和但同样认真。
“你师兄说得对，我们是家人，从来不怕什么麻烦，你对于我们来说，也从来都不觉得麻烦，你今天一个人躺在这儿睡了一整天，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师母想想心里就难受。”
倪好听着这话，鼻子猛地一酸，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张开怀抱想同时抱住师母和师兄，动作太急一下子扯到了左臂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缩回床上。
封旭言脸色骤变，一步跨到床边扶住她的肩膀，声音里的怒气瞬间被慌张取代，“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对不起师妹，刚刚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我不该对你那么大声。”
倪好看着他这副从暴怒到慌张无缝切换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师兄，你真的太紧张了，我真的没事，你别老把我当成玻璃做的。”
周锦华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出声。
她是过来人，不可能看不懂封旭言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徒弟从大学起就对倪好的事比谁都上心，倪好结婚的时候他消沉了整整半年，倪好丧夫之后他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这些年不声不响地守着她，既不表白也不靠近，就那么远远近近地站着。
这份心思藏得太深，深到除了她这个当师母的，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看出来。
她轻轻拍了拍封旭言的后背，递了个台阶，“旭言，你去问一下医生好好现在的情况，什么时候能出院，伤口恢复得怎么样，我在这儿陪着就行。”
封旭言忧心忡忡地皱着眉，看了看倪好又看了看师母，点了头说好，转身出了病房。
病房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周锦华和倪好两个人。
周锦华帮她把被角掖好，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拍，心疼地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不能再一个人扛着了，你今天要是提前给师母打个电话，师母中午就能带着热汤过来，也不至于让席衡之一个人在这儿守到你睡醒。”
倪好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来，难得像孩子一样撒娇，“好，我知道了师母，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谁知道你们反而更担心了。”
周锦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语气忽然放轻了几分，像是在不经意间换了话题，“好好，你觉得你师兄这个人怎么样？”
倪好一顿，“什么怎么样？师兄很好啊。”
周锦华看着她这副完全没有开窍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做研究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数据摆在她面前扫一眼就能看出规律，可到了感情这件事上，迟钝得简直让人着急。
她耐着性子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不是师兄对师妹的那种好，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好，你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吗？”
倪好顿时瞪大了眼睛，“师母，你瞎说什么啊？我和师兄就是师兄妹的关系，师兄是真的对我好的人，我把他当成我最亲爱的哥哥，他对我也是，他上次还说呢，说把我当成亲妹妹的，您别乱点鸳鸯谱了。”
与此同时，在门外的封旭言听到这句话，脚步狠狠地顿住了。
他刚从医生办公室回来，手里捏着医生开的出院注意事项，师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原来她只把自己当成哥哥……
封旭言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然后缓缓缩了回去。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句，我们认识十多年了，我要是喜欢你的话早追你了，是他自己亲口说的，为了在她接过那束玫瑰花时减轻她的心理负担，为了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和为难。
他以为时间长了，等关系从师兄妹自然而然地过渡到承诺终身，那些话就可以被当成善意的玩笑轻巧地盖过去。
可现在他听到了，她不仅信了，而且信得彻彻底底。
在她的认知里，他就是师兄，是哥哥，是可以拥抱可以信赖但永远不会被放在男人那个位置上的存在。
病房里周锦华还在说话，声音隔着门板模糊成了一团，封旭言听不太清了，只听到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推门进去，又怕自己此刻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他手紧紧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了，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整理好，等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把医生开的出院小结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得无懈可击，“医生说最快也得一周后能出院，出院之后要定期换药，伤口不能沾水，三天后再回来复查一次。”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听到没？回去之后我给你换药，别自己一个人瞎折腾。”
倪好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封旭言看着她低头看文件时专注的侧脸，心里那个刚刚被扎了一刀的地方又狠狠地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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