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死亡
“爹，您找我？”
陈夜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手里端着白米饭，上面盖着些清淡的菜肴。
“近几日修行可曾懈怠？”陈望问道。
“爹放心，这些年修行，儿子不曾有一日懈怠！”陈夜正色说道。
陈望点点头，陈夜是陈家寨这些年唯一走出来的修士，全家都以他为荣。当然，全家也就陈望和江琴二人。
他皱着眉，好像在思索什么，许久后才问道：
“亓家人，你杀干净了没？”
陈夜一时间也有些沉默，他也不能确定亓家人在外或许有什么远房亲戚啊，或者故交好友什么的。
“斩草要除根。”陈望抬起脑袋，看着天花板。自从挨了陈远那一棍子后，唯一能做的便只有抬头、转头、低头了。
这五年来，对于陈望来说无时无刻都是煎熬。
“我是你爹，太了解你的性格了，我死后，你一定会追求…”
“爹，别说了。”陈夜轻声打断。
这些年来，陈夜想过给沈元思去信，给玄阳子去信，想着哪怕有一丝希望。
可惜，修道之人不理俗世，哪怕陈夜去信，他们也不会插手。
“就当我安排后事了。”陈望呵呵一笑，余光能看到，江琴在闭着眼睛哭。
“丧事一切从简，不要给我往墓里塞什么金银玉器，我又带不走；还有，早点和夜夜生个孩子，孙子也好，孙女也罢，你娘都不挑。我这辈子抱不上孙子，但你得让你娘抱一抱，她又不是个瘫痪的。”
“爹走之后，就算你娘活到七十岁，也就再劳烦你们二十来年，照顾好她。”
“以后做事，要心狠，却不能让手下人过分怕你。只有怕，却无敬意，早晚有一天你失势时，他们会反扑你。”
“这辈子生了个神仙，感觉挺值的。”
陈望断断续续的说着，看着陈夜，原来神仙也会哭啊。
他摆摆手：
“哭哭啼啼像个娘们一样，滚出去，你爹还没死呢！”
陈夜转身离去，却又被叫住：
“没良心的东西，碗放下，我吃不多饭，你娘还是要吃的。”
近几个月来，陈望一顿饭别说一碗米，就算半碗米都吃不下去了。
身子也越来越瘦，像是骨头架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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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人搬来望山坊的第五年冬天，陈望实在承受不住病痛的折磨，这段时间他只能靠着陈夜给的一些丹药止痛。
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在一个雪夜让沈案推着自己出去走走。
再回来时，他已经死了。
而这个时候的顾存心，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
是的，第二胎。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无疑是残酷的。丈夫碍于父亲的请求，竟然间接性杀了父亲，这对于身为妻子的她来说…一时间接受不了。
她不敢去给父亲上香，更不知该怎样面对母亲。
她病倒了。
“存心，好些没？”青小年走进屋子，屋里暖烘烘的，但气压很低，给人一种透心凉的感觉。
那些人都在守灵，这大半夜的，沈夜不放心顾存心一个人待在屋里，怕她想不开，便让青小年过来看看。
此刻，顾存心躺在床上，眼角有泪痕，满脸是沧桑。
“你也不必生气，是伯父自己的决定，又不是有人逼他…”青小年柔声劝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沈案去做这件事，就算他不舍得让陈夜去做，那陈墨蛟…不也一样可以…”顾存心声音哽咽道。
“你现在这样，伯母看了也担心，大家都在给伯父守灵，长乐让沈案离开灵堂一段时间，你又不露面…你和绣绣以后如何在家中待啊？”青小年叹息道。
她也想不明白，为何陈望要自杀，而且…还要让自己的女婿帮忙。
或许是不舍得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做这些伤心的事，可…可是让自己的女婿去帮你结束痛苦，又让女儿情何以堪？
简直是逆天。
太偏向自己儿子了！
一听到‘绣绣’，顾存心来了几分精神。
是啊，她们母女两个还要在望山坊生活，还要靠着陈夜夫妻的庇护，哪怕心中有怨气，也不能把事情做得难看。
“绣绣呢？”
“绣绣比你…也说不上嘹亮吧，听到外公死了，老早就过去跪着。”青小年叹息说道。
“我也去…”青小年掀起被子，动作僵硬地站起身，随手套了件衣服，就朝屋外走去。
雪下得很大，打在人脸上凉凉的，青小年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灵堂正中摆着牌位，前有一掌长桌，放着香烛、水果点心；屋内挂满了白布、白幡，地上也都是黄色的纸钱。
屋内很安静，香味格外浓重。
能看到跟着陈夜来的，还有望山坊里一些平日里与陈家关系不错的朋友都来了，有的在门口坐着，有的跪在两侧。
门口有火盆，火舌跳动着，却没有带来半分温暖，只是让气氛显得更加压抑。
顾存心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这么小的姑娘，地上又凉，陈冉绣就这么低着脑袋，小声抽泣着。
在她膝盖下，有一层厚厚的冰蚕丝垫子。
“绣绣，把垫子拿走。”顾存心来到自己的位置跪下，说道。
“大姐，是沈夜给的，让她垫着。”跪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陈夜沙哑开口。
地上凉，给陈冉绣疼得哇哇哭，沈夜也心疼的哇哇哭，就把自己的被子拆了，临时攥巴攥巴，弄成一个垫子垫着膝盖。
既然陈夜都这么说，那顾存心自是不好说什么，沉默不言的跪着。
她跪在右侧第一位，沈夜跪在她的下一个位置，其次是玉素绣、青小年、陈冉绣。
而在对面，就只有陈夜和陈墨蛟二人。
原本该跪在第三个位置的沈案…陈夜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干脆连夜派出去，做别的事情了。
“娘怎么不在？”顾存心小声问道。
“这么冷的天，陈夜不放心让娘待在灵堂里，让她先去睡了。”沈夜声音沙哑地答道。
“大姐，你还有身孕，也别跪着了，去火盆边坐着吧。”对面的陈夜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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