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我想嫁给你
“草原修士南下，宋廷近乎千里荒无人烟，多少人家惨死！我沈家也因此被朝廷问罪，为替姐姐开罪，我沈家一系旁支，整整六十多口被杀！”
沈夜满脸悲愤，狠狠咬了口馒头：
“若那贼人此后待在宋廷请死，倒还算个汉子；再不济，也该带走姐姐，离开宋廷京城这风口浪尖！可他呢？一句迫不得已，连夜出走，将姐姐独自丢在京城，受千夫所指！”
陈夜眼眸低垂，轻声问道：“那他如今，为何又对沈三师姐死缠烂打？”
“因为我父已是金丹大修！因我兄已入主兵部发动北伐，草原已容不下那贼人，甚至派人刺杀。他这才想靠着与姐姐那份情愫，保全性命！我与父兄本想杀之而后快，奈何姐姐以死相逼，要保他性命！父亲将姐姐好一顿训斥，姐姐伤心出走，这才被玄阳子拐来玄都观。”
“那贼人一听姐姐到了玄都观，便不管先前师承，立刻拜玄阳子为师！”
“拜了师门，看似深情，整日围着姐姐，乞求原谅。可实际上，那些杂役、外门弟子中的女子，被他糟蹋的何止少数？”
沈夜将最后一口馒头蘸了蘸汤，塞进嘴里。随着细细咀嚼，她的声音逐渐平静、逐渐恢复往昔清冷：
“还在众人面前说什么‘陪我到玄都观地，只有杀手’，‘我爱的是一个放荡的女人，我痛苦着、深爱着’！呸！恶心！一点脸都不要！”
陈夜本以为耶律楚材是个情种，可这么一说，他做得如此过分，沈轻柔还不杀他，沈轻柔才是那个大情种啊！
他沉默片刻，问道：“他是什么境界？”
“初入炼气。”沈夜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饱了：“别的不说，那贼人修炼资质还算不错，在观主的十位弟子中，他是为数不多的炼气修士。”
陈夜低低‘嗯’了声，他记得沈夜提起过，玄阳子的弟子中，前三位都是炼气，如今死了孙长命，便只剩下林啸、沈轻柔。
往后的七位弟子中，便只有一个耶律楚材！
这哥们是个人物，想杀他可不简单。
‘等等，我在想什么啊，他又没得罪我，我杀他做什么……’陈夜晃了晃脑袋，看着碗里那块鹿肉，那极粗的纤维上，好像逐渐浮现出一位身穿红卫衣的身影。
那是…是我自己！
是先前那个‘陈夜’。
‘陈夜’呲着个大牙嘿嘿笑着，他并未开口，声音却清晰传入陈夜耳中：
“他不得罪你，你不会去得罪他？看他不顺眼，这个理由足够杀他！”
沈夜好像没有察觉到陈夜的异样，趴在桌上闷闷说着：
“其实胎息到炼气、炼气到筑基的过程一点也不难，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灵气积攒。有那些名门望族，就像我家，完全可以靠吃丹药，把境界堆到炼气。这也是为何李玄一直粘着我的原因。”
“当然，我可不愿那般，根基不稳，对筑基没好处。”
“师姐…师兄他……”直到玉素绣开口提醒，沈夜才止住话头，抬眼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陈夜，你咋了？”
现在的陈夜情况很不对，脸色格外苍白、额头冷汗直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最为恐怖的还是那双眼，血丝密布，眼球突起，瞳孔时大时小，就连眉心的印记都开开合合，好像马上就要睁开那猩红色的眼睛一般。
“陈夜！陈夜！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朦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陈夜的肩膀一沉，他能感觉到是沈夜趴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摇晃。
可他就是盯着那块鹿肉，一时间挪不开眼。
‘杀了他！’
‘快去杀了他！’
这样的声音在陈夜耳边咚咚作响，他的视线逐渐旋转起来，身体也变得有些失重。
终于，陈夜在晕倒的前一瞬抓起桌上的碗砸在地上，碗里的那块鹿肉也随之滚出去老远。
那个烦人的声音终于没了。
陈夜晃晃发胀的脑袋，抬手摸了摸沈夜的脸，长呼出一口气：“我没事，只是刚刚癔症又犯了。”
现在的陈夜，已经愿意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有病了。
“你这样吓我可不行…”沈夜将脑袋埋在陈夜的颈窝，闷闷说道：“万一日后我嫁给你，你犯癔症突然打我咋办？”
“明日我就给爹爹写信，让他寻些治癔症的丹药送来。”
陈夜轻轻捋了下沈夜的白毛，有些尴尬地看向玉素绣。
玉素绣嘴角噙着一抹笑，起身离开。在走出院子的那一刻，她有些失落。
沈师姐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了，那我呢？何时才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玉素绣转过头，透过门缝看屋内的景色，昏暗的房间中，师兄师姐在……只看了一眼，玉素绣便面红耳赤，‘哎呀’一声，捂着脸赶紧跑开。
屋内，二人唇齿分开。陈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问道：“方才迷迷糊糊间，听到你说用丹药便可提升修为？何种丹药？”
怀中，沈夜意犹未尽地抱着陈夜的脖子，轻声喘息：“凝气丹，我炼丹房里就有丹方，只是我懒，不愿炼罢了。”
她心里暗骂，死男人，接吻就接吻，好歹给一下氧气啊！
陈夜低下头，二人只是一个简单的目光对视，便心领神会，又凑在一起。
“陈夜…我是你的，跑不了…”沈夜语气微喘按住陈夜不安分的手。她潮红的脸上带着半分认真，撒娇似的说道：
“我要嫁给你，但你不能比我弱…也不能比我父亲弱…等你什么时候成了金丹真君，我就嫁给你…给你生一窝孩子…”
沈夜说着，轻轻扒开陈夜脖颈处的衣襟，咬了下去。
陈夜感受着脖颈处的瘙痒微痛感，轻轻抚摸沈夜不知何时已经散落的头发。
金丹境，距离自己还很遥远。
当务之急是先达到炼气境再说。
陈夜轻轻抚摸着沈夜的背，感受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她睡着了。
这一路走来，怕是累坏了。
陈夜抱起她柔软的身体，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轻声笑道：
“时候不早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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