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妈？
“哎呀，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壁画每年开窍大典的时候都会出现，结束就消失，你怎么不信呢？”
“不对，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那壁画还在，我开窍的时候，它还朝着我笑！”
幽深的洞穴中，传来男女的声音。女子声音平静清冷，男子倒有些激动。
沈夜也是没招了，在炼丹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那尊三头千臂的壁画，陈夜非说那壁画还在穹顶上。
怎么可能还在穹顶上？昨儿玄阳子一走后没多久，开窍大典就结束了，那壁画也被大师姐动了神通，给收了起来。
陈夜眼眸低垂，昨天晚上自己明明见到了那壁画，绝不会错！
还没到那大洞穴中，离着老远，就听到一阵阵的惨叫声。
“啊————！”
“师兄！我错了——！”
“啊——！”
听声音，是赵河？
陈夜不由加快几分脚步，等到了那巨大洞穴中，打眼一看，确实是赵河。
他被孙长命按在正中心第一块圆盘上，双腿被两根不停蠕动的细线固定。
孙长命用腋下夹着他的胳膊，手拿一把小钳子，正一片片拔掉赵河的指甲。
见陈夜和沈夜走进来，孙长命扭了扭那块将掉未掉的指甲，朝二人露出和善的笑容：“小师妹、小师弟，这么巧啊，你们也来……”
想了想，孙长命转移一下话题：“啥时候喝你俩喜酒啊？”
沈夜这个人，外冷内热，听到孙长命这么问，她有些羞赧。冷哼一声，不作回答。
反观陈夜，任凭赵河惨叫连连，他都无动于衷，就这么抬着头，直勾勾地看着穹顶，那尊巨大的壁画。
此时此刻，三颗脑袋的眼珠子全部睁开，中间那颗头颅眉心的九瓣莲花印记上，也裂开九道细小的裂缝，露出九颗小眼珠。
千只手掌上的眼珠子也全部睁开，那些血红色的眼珠子咕噜噜原本看向不同的方位，可待到陈夜的目光看来后，它们就又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像是新生婴儿一样，看着陈夜。
陈夜顿感如芒在背、冷汗直流。就只是对视瞬间，他自己的视线，也染上一层绯红。
“陈夜！你…你的眼睛流血了！”沈夜惊叫一声，正在施加酷刑和承受酷刑的孙长命、赵河二人也纷纷停下，抬头看向陈夜。
是啊！
在少年的眼角，两行血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听了沈夜的话，陈夜这才感觉到双眼的刺痛，他低下头使劲揉了揉眼睛，问道：“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什么了？你想让我看到什么？”沈夜担忧地将一块绢布递到陈夜面前。
这疑惑的语气，让陈夜有些烦躁，难不成这儿的人都是瞎子吗？
他指着穹顶：“这么大的壁画，你看不到吗？”
此时此刻，那些眼睛…闭上了。
沈夜疑惑地抬起头，随后摇摇头，一脸错愕：“上面光秃秃的，哪有什么壁画啊？陈夜，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陈夜捂着剧痛的眼睛，周围传来脚步声，是孙长命和赵河走来。赵河散发的血腥味，让他感到烦躁。
“你们是瞎了吗？这上面明明有那三头千臂的壁画，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
“陈师弟，你不会有癔症吧？”
“是啊，陈十，你…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夜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赵河的衣领，怒吼：”你才有病！“
“陈十！你特么想打架是不是？”
“我特么没病！”
“啊——你特么敢咬我！”
“陈师弟，有话好好说！你别要赵河的脖子啊！”
“来人！快去请观主！陈夜他发疯了！”
周围传来朦朦胧胧的脚步声，陈夜迷迷糊糊的看到一群眼珠朝自己走来。
“陈师兄！冷静，冷静啊！”
“快，先拉开他！”
“灌药，灌药啊！”
“陈夜…你别吓我……”迷迷糊糊的，陈夜听到沈夜在哭泣，他的意识有些昏沉，头很痛，视线也在逐渐变得模糊。
*
*
“你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到底怎么回事，是在玄都观待久了，逐渐融入这儿了？“
迷迷糊糊间，陈夜听着这半关心半责怪的声音，有些恍惚。
他转过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粉红色的屋子…是沈夜的房间，只是现在屋内，血腥味有些重。
在床边，身穿红色卫衣和工装裤的陈夜双手抱胸，静静站着。他眼眸低垂，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夜。
”我感觉是那怨尸肉，有致幻的作用。可也说不过去，你从很早之前就听到了玄阳子的那声‘娃’，我想，这一切的根源，还得是玄阳子。“
‘陈夜’仔细分析着：”当务之急，是找到抑制幻觉的办法。还有，你脑子里不要总想着壁画了，说不定那都是因为你的幻觉而产生的呢？“
躺在床上的陈夜也开始皱眉沉思，怨尸是玄阳子强迫自己吃下去的，玉髓八弦琴也是他挑选的。
这两样东西，都能致幻？
“我最近有些累，感觉看什么都不真实…陈夜，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夜’呵呵一笑：“我当然是假的，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用来逃避现实的。累了就休息，别太勉强自己。”
言罢‘陈夜’便消失了，陈夜睁了睁干涩的眼睛，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好像是肋骨断了。
”儿子，你醒了？快把药喝了。这怎么出去一趟受这么重的伤啊……“
听着耳边传来中年妇女的絮絮叨叨，陈夜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床边人。
那是一个体型微胖，面色微黑、带着老花镜的女人。
看见她，陈夜下意识地喊了声：”妈…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你快走…你快走啊！“
坐在床边，一手拿汤勺、一手端药碗的玉素绣被吓了一跳：“陈…陈师兄，你怎么了？”
这一声’陈师兄‘，让中年妇人的形象轰然崩塌，转而变成长相妩媚、穿着妖娆的玉素绣。
陈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顿感心中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有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陈夜，你把赵师兄伤得太重，这事都闹到师父那去了，你…躲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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