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癫子师徒
钟声早就结束了，但陈夜并没回到沈夜的房子，而是到了先前开窍大典的洞穴。
此刻，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就连那条纸路也被收走了，唯独那三头千臂的壁画，依然还在。
它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这儿，只是那时的陈夜没有注意到？
陈夜跪在地上，背像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来，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痉挛。
腹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这个长相灵性的少年不得不跪在地上，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仔细看去，陈夜的腹部在不断滴血，原本的青色道袍也被染得血红，有一小截什么东西在外耷拉着。
“娃呀，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灵气充沛？飘飘然，得道成仙？”玄阳子站在高台上，喉咙里嘎嘎地笑着，笑声肆意：“可惜啊！你不是孙二那种不死之人，不然道爷可就真的捡到宝贝咯！”
可陈夜完全听不进去这些话，他脖子诡异的扭动着，上面黑色的血管凸起，像是一条条长虫，在向脸颊蔓延。
“玄阳……我干你娘……”
陈夜咬牙说出这么一句话，张开嘴，脖子一阵蠕动，传来刺耳的骨裂声。
’呕‘的一声喷出一大块黑色的血痂。
这个地中海，说好的把怨尸里头的魂魄拍出来给自己吃，可到了这广场，竟是二话不说刨开自己的肚子，拽出来胃，把怨尸肉块塞了进去！
全身上下越来越多的黑色血管凸起，陈夜感觉一股阴冷在他全身上下四处乱窜。
‘我要把肉弄出来了…我…我要杀了玄阳！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陈夜在心中怒吼着，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现在的自己，脾气暴躁的可怕。
他现在必须捂着肚子，不让胃部掉出来。
心里骂着骂着，陈夜就开始‘咯咯’的笑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他就是感觉，那股子寒气窜过的地方…凉凉的，很得劲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前忽然出现一张白纸。
【姓名：陈夜】
【境界：胎息入门】
【道：魂】
【保质期：15年】
陈夜脸贴在地上，侧头看着白纸，嘴里咯咯笑着，突然感觉这样还怪好嘞。
疼两下就换来四年多的寿命，不亏…不亏…我他娘的不亏啊…
越这样想，陈夜笑越大声，直到……
一只满是污泥的干枯脚丫来到陈夜视线中，他微微抬起眼，只见玄阳子手持一只六角金铃铛，轻轻一晃。
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开始扭曲，陈夜顿感有两只大手，在不断拉扯、挤压自己的头颅，几乎要把自己的脑袋撕开碾碎。
“啊……”
也随着这铃声，周围越来越多的怨尸聚集在一起，他们形态各异，有的掉了脑袋，有的被倾斜劈开，有的浑身剑伤。
这些怨尸对着玄阳子手中的铃铛，高高举起双手，顶礼膜拜。
“嘿嘿…！”玄阳子喉咙里发出一丝笑：“娃呀，道爷还得回去炼丹，咱们尽快，能吃多少吃多少。”
陈夜全身痉挛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癫狂的笑。
*
*
陈夜捂着空荡荡的肚子，踉踉跄跄地走向炼丹房。
距离钟声响，估计还得有四五个时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吓到沈夜和玉素绣。
‘该死的玄阳…你把我肚皮割开，起码给我缝上啊…就算不缝，给我针线，我自己来啊！“
到了炼丹房，转头一看，李玄的屋子亮着灯。
”还在炼剑丸？还是想杀我？我哪得罪你了，你非要杀我？“陈夜低着脑袋，自言自语着，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你炼？
我也是修士，我也炼！
看咱俩谁先炼出来！
看谁攮死谁！
陈夜一把推开房门，二话不说就点燃丹炉。他捂着肚子，并未坐下，而是用空闲的一只手，默默从道袍上撕下一条布。
火舌跳动，映红少年苍白的脸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脸上则多了一份癫狂。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陈夜伸手碰了下丹炉。
“嘶——！”
收回手一看，烫了个水泡。
“温度刚刚好…”陈夜笑着，将那块被血泡透的布塞进嘴里，随后将腹部的伤口对齐。
他深吸一口气，肚子一挺，往丹炉上贴去。
一阵’滋滋‘的烤肉声，和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陈夜的额头满是汗水，片刻后，他缓缓收腰，低头一看，虽然整个肚子都被烫得血肉模糊，但伤口起码愈合了。
“我记得…这里有祛疤丹方来着，明天炼几斤吃吃，估计就好了。”
在简单收拾过后，陈夜便将炼制剑丸所需的材料全部丢进炼丹炉中，这一炉先不追求成功，先看看剑丸成型和失败的过程。
他根据玄阳子给的法子，心念一动，将玉髓八弦琴和《雨霖琴谱》取出来，开始细细观看。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陈夜才明白…
自己根本看不懂琴谱。
若是让他猜猜玄阳子或者李玄这些人的想法，陈夜能办，但琴这么个‘雅’的东西…
陈夜属实没有这个细胞啊。
“不会琴谱，就无法使用这古琴吗？”陈夜自言自语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方才暴戾的气息逐渐缓和下来，脑子也趋于平静，可以认认真真地思考事情。
“绝不可能，若不会琴谱便无法使用，那这古琴就是半个废物…哎，也不对，我要是不会琴，我拿琴干什么？”
正当陈夜陷入深深纠结之时，他抬起手，轻轻勾住一根琴弦。
拨弄一下。
“嗡～”
犹如魔音贯耳一般，整个炼丹房都出现了一丝扭曲，像是凭空多出几条丝线，在周围蔓延。
陈夜眼前一亮，八根手指放在琴弦上不断拨弄起来，一阵阵刺耳、犹如指甲划黑板的难听到令人作呕的声音在炼丹房内响起。
周围的空间都好像被一道道音浪给荡开了，但好像又被吸了回来。
没有规律，没有章法，像鬼一样。
就连陈夜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玉髓八弦琴弹着弹着，他的耳朵和眼睛，已经在往外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哎！里面的，别特么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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