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肥水不流外人田
庄雨眠望向碧桃，微微点头。
碧桃将庄雨眠给带到了偏殿，到底是皇宫之中，妃嫔的寝殿自然是不会查到哪里去的。
“庄娘子，若是无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碧桃将庄雨眠引到地方之后便出声说道。
宫中不比寻常人家，所以枕书并不能进来。
碧桃走后，那跟在碧桃后面两个婢子才走到庄雨眠跟前，待她们缓缓告诉庄雨眠自己的名字之后，庄雨眠也只是颔首让她们下去。
等到这偏殿内人全都不见了之后，庄雨眠这才放下心思来静静思考。
一直等到晚间，庄雨眠这才听见殿外的人在喊什么睿王殿下，也是这一声声的睿王殿下，庄雨眠这才意识到是睿王回来了。
只是没过一会，就听见睿王的声音：“听说表妹来了？带本王去见一见。”
偏殿其实离主殿有一些距离，只是或许是因为如今偏殿内没有多少人说话，所以庄雨眠倒是清楚的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不多时，庄雨眠所在的偏殿门就被外面的人给敲响了。
等庄雨眠推开门，果然就看见站在那里一身玄衣的睿王殿下。
对于自己这个表哥，庄雨眠脑海之中没有丝毫的印象。
现在想想，好像也就是同卫琢进宫见庄妃的时候见过一面这所谓的表哥。
从庄雨眠的视线来看，这位睿王殿下右半张脸过于俊逸，只是左边的那张脸从眉骨到眼下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几近于毁容。
若是寻常之人，怕是会买半面面具戴在脸上。
但是睿王偏不如此，他就是要将这道疤痕给漏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疤痕。
“表妹。”
最终还是睿王率先开口说道。
庄雨眠缓缓福身行了一礼：“表哥。”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我只记得上次见表妹之时，表妹还很瘦弱，真是没想到，这么些年，出落得倒是越发亭亭玉立了。”
睿王说着，便就要伸手去触碰庄雨眠的脸颊，
但是却没有想到被庄雨眠给躲过去了。
他的手一时之间停顿在半空，收也不是拿也不是，倒是显得有些尴尬。
只不过睿王脸上却还是挂着浅浅的笑意，好像全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
他说的“上次”怕不是庄雨眠刚回伯府，永昌伯府给庄雨眠办了宴席的事情。
只是虽然说了给庄雨眠举办宴席，但是庄雨眠那次真正出现的时间怕是没有一刻钟。
现如今睿王这句话倒是好一句寒暄。
“是，我与表哥也好些年不见了。”
不过就是寒暄罢了。
庄雨眠不至于还不会寒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庄雨眠就静静等着睿王接下来的话了。
果然，睿王看向庄雨眠：“表妹今年年岁几何？”
庄雨眠蹙眉，心中不解睿王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面上却还是给出来了答复：“十六岁。”
“十六岁，尚还年轻。”
睿王先是评价了这么一句话，随后这才接着说道：“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表妹以为我如何？”
论身份，庄雨眠自然是不敌睿王的。
虽然睿王容貌是差了一些，但是好歹没有娶妻，而庄雨眠已经被和离，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桩婚事还是庄雨眠高攀睿王了。
庄雨眠脸色发白，她能感受到睿王不再开玩笑。
也十分清楚，睿王是冲着卫琢来的。
现如今，她在庄妃的福宁宫。
庄雨眠愣了半晌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表哥，我刚与平阳王世子和离。”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她如今身份尴尬，不宜议亲。
睿王听罢却笑了起来，那道从眉骨到眼下的疤痕随着笑意微微扭曲，竟有几分狰狞：“正因和离了，才该寻个归宿。表妹总不会还念着楚怀云那个废物吧？”
楚怀云。
这三个字落在庄雨眠耳中，像是一根刺，不深不浅地扎在心头。
庄雨眠将思绪拉回来，对上睿王那双意味不明的眼睛，不卑不亢道：“表哥说笑了。雨眠如今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曾想过旁地。”
“那便从今日开始想。”睿王收回落在半空的手，负手而立，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本王不急，表妹可以慢慢想。”
说完，他也不等庄雨眠回应，转身便走。
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翻飞，步伐从容，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闲谈。
直到睿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庄雨眠才缓缓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指尖微微发凉。
庄雨眠目送他离去，直到那抹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夜，庄雨眠几乎没有合眼。
偏殿虽布置得妥当，榻上的衾被也熏了香，但她躺在那里，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全是睿王方才那番话。
肥水不流外人田？说得轻巧，可她心里清楚，睿王绝对是冲着卫琢来的。
想到明日庄妃让自己举办的所谓宴席，庄雨眠一时之间有些头疼起来。
次日一早，碧桃便带着两个宫女来伺候梳洗。
“庄娘子昨夜睡得可好？”碧桃一边替她挽发，一边笑盈盈地问。
庄雨眠对着铜镜微微一笑：“甚好，多谢碧桃姑娘挂念。”
碧桃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庄雨眠打扮妥当。
今日庄妃在福宁宫设宴，虽不是什么大宴，只是请了几位宗亲女眷一同赏菊，但宫里的规矩摆在那里，梳妆穿戴一样也马虎不得。
庄雨眠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衬得肌肤胜雪，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清雅又不失体面。
她素来不喜欢浓妆艳抹，如今这般恰到好处。
待收拾停当，碧桃领着庄雨眠往正殿去。
福宁宫的正殿此刻已经热闹起来了。
庄妃坐在主位上，一身绛紫色的宫装，头戴赤金衔珠步摇，端的是雍容华贵。
她今年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几岁，只是眉宇间那股子精明算计的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殿内已坐了几位女眷，庄雨眠一眼扫过去，大多不认识。
庄雨眠款款上前，向庄妃行礼：“雨眠给娘娘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庄妃笑着招手，“到本宫跟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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