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你从前也是这般唤我的吗
无奈之下，王妃偏头看了一眼楚怀云：“当真如此？”
就在平阳王妃这句话刚问出口，庄雨眠很快就补充了一句：“世子该不会说话不作数吧？
楚怀云的一张脸险些肿成了猪肝色，最终他还是在庄雨眠讥诮的眼神之中看向平阳王妃，声音显得格外的低沉：“的确如此。”
听见楚怀云这句话，平阳王妃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咙之中，眼下是上不去却又下不来，她就知道，楚怀云还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楚怀云避开王妃投过来的目光。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他自己脑海之中也是一团乱糟糟的。
王妃察觉到庄雨眠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最终还是将目光从楚怀云身上收回来，她看向庄雨眠，叹了一口气，尽量用着商榷的语气：“雨眠啊，是这样的，你现在还年轻，况且，若是你同怀云和离了，这传出去怕是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王妃苦口婆心如此劝说的目的不过就是一个。
她不希望庄雨眠和离。
当然了，庄雨眠可不会认为这是因为王妃喜欢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和离到底会对平阳王府的名声有一些影响。
“王妃，您说的这些我都考虑了，我也都考虑过，只是大燕好像没有那条律法规定女子不能和离的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妃劝说的话也就都堵在喉咙之中了。
“罢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平阳王妃的口中才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庄雨眠知道王妃这算是默认了。
“多谢王妃。”
从海棠苑出来之后，楚怀云再也没有理由不给那封和离书了。
直到楚怀云将和离书递给庄雨眠的时候，他这才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庄雨眠，你要同我和离是不是因为卫琢？”
卫琢与庄雨眠是青梅竹马的事情，燕京城的贵族圈怕是没人不知道的。
庄雨眠接过那和离书，正准备转身离开，但是在听到楚怀云这句话的时候，脚上的步子还是顿了顿。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满是讥讽：“世子殿下，您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和您一样？也是，世子妃喜欢四姐姐所以动不动说休妻的事情也是正常，但是我可不同，就算没有卫将军我也会同世子和离。”
“世子将自己想得太好了一些。”
楚怀云被庄雨眠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是看着女郎远去的背影，楚怀云心中又很不是滋味：“庄雨眠，那你那夜为什么要救我？”
“怪只怪世子晕倒的地方很不对劲，偏偏是晕在我的偏院外面，若是世子死了，我怕是也会被拉着陪葬的吧？”
这一次，楚怀云再也没有勇气敢上前去拦庄雨眠了。
不对，心中一直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只是他说不出来。
庄雨眠回到偏院，吩咐枕书收拾东西，他们这就准备要出王府了。
枕书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庄雨眠将手中的东西拿给枕书看了一眼，枕书这才惊讶道：“夫人……真的和世子和离了？”
白纸黑字写得格外清楚，况且上面还有平阳王府的私印。
就算是闹到大理寺去，有这样的铁证，庄雨眠也并不害怕。
“是。”
“那就好，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世子配不上夫人……额，女郎！”
枕书又叫起来了庄雨眠还没有出阁时的称呼，庄雨眠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也微微有些愣神。
“行了，咱们快些收拾东西出去，等会还要去看铺子。”
枕书现如今对未来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期待，听见庄雨眠这么说，也就连忙应声去收拾东西。
庄雨眠从当初嫁到王府来就没有带什么东西，唯一的嫁妆也因为那件事情花得差不多了，所以她与枕书收拾的很快。
除了自己的几套衣裳，几乎上便就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了。
至于上次楚香玉借王府的名义给自己买的那根金簪，庄雨眠也并没有带走。
她与楚怀云和离的事情还并没有传开，再加上庄雨眠出府的时候又是走的后门，所以府中并没有多少下人注意到庄雨眠不见了。
“庄娘子，我家主子特命属下在此等候。”
几乎是庄雨眠刚出平阳王府，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走上几步，身后忽然就传来这熟悉的声音。
这下莫说是庄雨眠了，就算是枕书不回头都知道这身后站着的人是谁。
玄风。
庄雨眠看了一眼玄风，说了一句听不出来情绪的话：“郎君消息还真是灵通，我不过是刚出平阳王府，后脚郎君便就跟了上来。”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卫将军特意派人监视平阳王府呢。”
谁知道玄风听到这句话也不恼怒，甚至唇边的笑意还扩大了几分：“庄娘子说的是，我家主子让我一大早就在平阳王府外面候着了，说的便是若是看见庄娘子出来了便就立马跟上去。”
庄雨眠险些被玄风这句话给气笑了。
“娘子，你还是快些跟着我走吧，若不然，主子那边我也不好交代啊……”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
枕书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转念一想，虽说卫郎君身边的这个小厮她看着很不顺眼，但是枕书确实打心眼里面觉得卫郎君挺好的。
所以她又小幅度地拉了一下庄雨眠的胳膊：“女郎，要不我们就上去吧？也别让人为难……”
“是啊，是啊。”
枕书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倒是挺小心翼翼的，声音轻得险些自己都没有听清，对面这人究竟是如何听清楚的？
庄雨眠长长叹了一口气，最终却也没有说什么，倒是老老实实的跟在玄风的后面上了那辆玄色的马车。
只是在枕书要跟着上马车的时候，忽然被身后的玄风给拉住了手腕。
枕书瞪了一眼玄风，正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忽然就听见马车之中传来庄雨眠的惊呼声：“卫将军……”
这马车里面有谁，不言而喻。
而马车之中，卫琢只着一身玄色云纹的圆领袍，他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那里，瞧见他这样的打扮，便就可以知道他今日应当是没有去上朝。
没有上朝就这么一直等在平阳王府外面……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今日要和离了？
卫琢抬头，目光先是扫了庄雨眠的脸一瞬，很快就又将目光放在庄雨眠的胳膊上，现如今已经立夏，所以外衫都很浅薄。
透着一层薄薄的纱雾，依稀可以窥见女娘白嫩的皮肉。
“胳膊可好些了？”
那日他虽然没有与庄雨眠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但是却在庄雨眠回王府过后很快就送来了药膏。
虽说王妃也很关心庄雨眠的伤势，但是庄雨眠胳膊的伤口之所以能恢复的这么快，倒还是要多谢卫琢的药膏了。
“多谢卫将军的关心，已经好很多了。”
“卫将军？”
卫琢挑眉，显然是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庄雨眠哪里能想到卫琢心中又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从前也是这般唤我的吗？”
卫琢又出声问了一句。
只是庄雨眠在听到卫琢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居然是红一阵白一阵。
起初在庄雨眠与卫琢初相识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对着这个比自己年岁大的郎君唤哥哥的，直到后面他们定亲时，她才知道了他的小名。
之恒。
取自“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这个名字便是安国公替卫琢取的，足以见得在卫琢身上投了多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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