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断交之下谋破局

断交的消息传得比叶寻预想的快。

第二天早上，抚远县城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鬼市上，不少的店铺都关了门。

街角的鬼民们围在一起议论，有说金雀岭的路惹了众怒的，也有说新县令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县衙门口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种植户跑来询问，新一季的彼岸花、妙香草还要不要种；有过路商旅，询问县界的路什么时候通；更多的是看热闹，想瞧瞧县令大人触霉头的样子。

柳老先生自然不会缺席，他带着几个门徒又站在县衙门口，依旧是手里举着一卷纸，说是代全县鬼民请愿。

这老毕登，一天天除了为民请愿，就好像不会别的。

叶寻有时候就好奇，三大家族骑在全县鬼民脑袋瓜上的时候，他有没有为民请愿。黄士仁有没有抽他大嘴巴。

叶寻厌恶死了这个老家伙，可没办法，谁让人家现在成了县丞呢！

墨斗出去把人放进来，老家伙依旧举着状子！那副慷慨赴死的架势，好像他面对的是敌人的铡刀。

“叶县令，老夫今日是想替全县鬼民问个话，三县封锁，抚远撑不了十天！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宣布停止挖山！”

叶寻都没看他，冷淡道：“柳先生，上次那个鸡兔同笼的问题，想明白了？”

柳老先生神色一滞，有些尴尬，赌气道：“那都是儿童戏耍之言，不值一提。老夫今日来是谈正事。”

“正事？那我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找我的？”

“我……我现在就以抚远鬼民的身份和你对话，您该不会搪塞自己的属民吧！”

“呵呵，不好意思！鬼民见我，都是需要预约的！要是都和你一样，撅着屁股就进来，我这不成了大牲口交易市场？出去排队吧！”

“你！好好，我现在是以县丞之名和你讨论工作！”

“那就更不好意思了，按照约定，你现在还不能履职，你还没证明你的身体和智力足以胜任这份差事。对了，让你写的那篇《冥王阁序》，写完了吗？”

柳老先生气得瘪瘪嘴，大声道：“文章乃立德立言之本，岂能朝暮而成？老夫构思尚需时日，一月之后定然交稿。”

“一月？一月黄花菜都凉了！”叶寻朝墨斗招了一下手：“看来，先生之文采，果然还不如我的跟班童子。墨斗，把你写的那篇，拿给他看看。”

墨斗笑嘻嘻地转身捧出一张纸来，是叶寻亲自为他誊抄的。

柳老先生接过来，满眼不屑，嘴里还嗤笑：“黄嘴小儿，会写什么？你们也是没吃过什么细粮。我来看看！”

“荒天故郡，南阳新府？嗯……有点意思！”

又看了几行，眉头皱的更紧了。

当他念出那句“落霞与孤鸮齐飞，秋水共黄泉一色”的时候，声音陡然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嗓子。

“哎呀呀，天啊，区区小儿，当真有如此学识？那我……那我算什么……”

老家伙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攥着那张纸，突然，嘎，一声哼叫，昏死过去了。

叶寻忍住爆笑，对着他那几个门徒挥挥手道：“还愣着干嘛？抬下去吧！记住了，等你们师父醒来，你们要立刻再把这文章念一遍……让他好好调养吧！”

柳老鬼被拖出去后，县衙里安静了片刻。

没一会，潘按察进来了，把最新得来的消息告诉众人。

“大人，经过得到的基本线索，我把三个县的情况总结了一下！双桥县在荒天洲之内，都算是比较富裕的，没什么弱点。他们物产丰富，交通发达，不依托金雀岭。说白了，他们就是来找事的，咱们不好拿捏他！”

“双滦县在南阳郡也算中游，不过，他们那边土地贫瘠，不擅长种植，却盛产五毒虫，销路主要就是抚远县。而抚远县的彼岸花、妙香草香火，也主要销售道双滦县。他们和咱们其实关系一直不错，高度捆绑！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就着了道，跟着双桥县围剿我们！”

“最后是营子县，和我们抚远一样穷。要什么没什么，大量鬼民都在双桥县为奴谋生。这次来，其实就是被方相县令给拖来的！”

叶寻听完汇报，计上心来。

双桥那边，咱们没办法，但离间剩下那两个县，倒是不难。

“这样，双滦县不是已经禁止他们的五毒虫销往抚远吗？那传我命令，咱们得香火也禁止销往他们。这就叫对等制裁。”

“另外，潘按察，你去一趟营子县，告诉牛县令，我们县和他们相距较远，没有地界不清的矛盾。他们守金雀岭北路一角，开不开路，对他们影响不大。你就说，我们高价在营子县收购五毒虫，而且单方面培养养殖技术。还有，隧道开通后，他们县如果从我们这进出，只收三成过路费。当然，如果现在牛县令愿意支援我们三万劳力，那将对他们县的鬼民、商旅永久免费。”

几个人听完，都乐了！

潘子拍案叫好到：“这就叫拉一个，打一个，晾一个。三个县本来就矛盾重重，统一战线肯定会崩。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办！”

……

就在抚远县衙一众人琢磨办法的时候，在金雀山左侧，武烈溪畔的荒原上，鬼鬼祟祟，来了数百个鬼民。

他们低声议论着什么，沿着滦水堤坝似乎在选址。

不远处绝壁之上的修行洞中，一个女子被从入定中吵醒了。

这次入定，不太成功，主要原因是，心神不宁，闭上眼，总是看见那张有些自恋、讨厌又让人莫名亲切的脸。

其实，她并不想离开他。

离开的那天，她没回头，但却感受到了他那失望的情绪。

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可她无法对任何人言明，自己留在他身侧，还藏着一个关乎生死的秘密。

魏判官的命令除了保护，可还有一句呢。

“监视他，不要让他落入其他人的手里，必要时，我得不到，可以毁掉！”

也就是说，越是绝境，自己就越可能要亲手杀他。

如今他声名远播，担子越来越重，像这次金雀岭的暗杀，后面只会越来越多，那么，自己下手的可能就越来越近……

从前，她执行过无数任务，从未有过半点犹疑。

可自从遇见那这个家伙，看他朝自己卖萌卖蠢，竟一次次生出莫名的负罪感来。自己这到底算不算是骗他？

她也不敢回魏判官处复命，不是怕挨训责罚，也不是怕自己“铁血罗刹”的名号被人拿来取笑。她怕的是，魏判官会另遣人手。

到那时，若真逢绝境，那些人……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叶寻？

她陷在这矛盾里，煎熬得透不过气。

这些天，他只能在金雀岭边缘徘徊，想着等伤势再养好些，再做决断。

谁知，竟在这当口，撞上了这样一群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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