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此消彼长

掌心的皮肤柔滑冰冷，沈寂没有看她，眼眸微垂往下，视线像是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姜窈缓缓磨蹭了一下他的脸颊，小声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寂没有回答，只是不看她。

姜窈叹口气：“你是在生气吗？”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睫毛微微动了动。

姜窈试探性地捧住他的脸颊，用了些力，让他把整个脸颊都偏向了她。

“你在生气。”

想到刚刚他突然冲向顾淮安想要杀死他的狠劲儿：“你不想让我害怕你，也害怕我知道真相。”

“你是多久知道我是被你拉进来的？”

“又是多久恢复之前还是小章鱼的记忆？”

沈寂嘴唇动了动，他眼眸里那些疯狂在渐渐褪去，好像只要被她触碰着，他就变成了温和的异常。

他身上的疯劲儿在她的掌心中消失，令姜窈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晃了晃他的脸：“说话！”

“没有……多久。”

沈寂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比你……早一点点。”

沈寂说完，眼神落到了她脸上。

他的眼睛常年都是那种平静无波的状态，但这会儿她竟看出来几分紧张。

“我、很丑吗？”他又开口了。

姜窈往下看了看。

那些触手拥挤着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乍看过去，有种阴沉得令人恐惧的感觉。

姜窈内心还是有点怕的，但一想到这是沈寂，这种害怕便消减了许多。

她咽了咽唾沫，又抬眸看向他。

却发现沈寂一直盯着她脸上的神色，就连触手都僵硬了起来。

“没有，”姜窈捧着他的脸，细细的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目光还在他微红的眼尾停留了一瞬，“你不丑，你很漂亮。”

“你之前不是提前让我适应了吗？”姜窈轻声说，“我觉得……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

“但是我也会生气。”她突然的表态，让沈寂身体都紧绷起来。

“你骗了我，”姜窈看着他，“而且……你应该不止一件事情骗了我。”

她本能的觉得沈寂其实有很多的小心思，这些小心思或许全都不会伤害她，却很能引起误会和误解。

“我……”沈寂想要解释，皱眉时脸上全都是焦急的神色。

“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一些，”姜窈想了想沈寂最近的表现，“你就算失去了力量，也不是弱小得任何人都能杀了你，对吗？”

沈寂闭嘴了，他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是。”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姜窈指了指下面，“这不是很明显吗？而且你受伤之后竟然一点都不紧张，也不害怕。”

“你还想……”她看了一眼远处昏迷的顾淮安，却发现眼神一落到他身上，沈寂便微微一动，直接挡住了她看向顾淮安的视线。

“你还想让我看见你的本体，”姜窈的视线又落回到他身上，“你明明害怕我排斥你，却又想要我接受你，你真的真的……很坏啊。”

姜窈松开手，刚想再说两句自己的猜测，却发现腰间的触手卷得更紧了。

“别……”

沈寂抓着她的手腕，直接把人整个拥进了怀里，他死死地抱着她，话音都颤抖了起来：“别……别害怕，别离开我。”

“我只是……”沈寂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当真害怕她离开，“我只是想要得到更多的……更多的喜欢。”

他嗓音沙哑，努力为自己解释：“而且，失去力量，我并非不会受伤。”

他这样说着，还讨好似的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侧脸：“……你别生气。”

姜窈本来很生气，但现在，却又生不起气。

她摸了摸沈寂的头发，问他：“你说的不会受伤，那会怎么样？”

“我会……”

他的声音落在耳边，突然变得虚弱起来：“我会……受伤。”

“我没有……骗你。”

姜窈只感觉他的身体往下一坠，竟带着她一起落到了地上。

她心中慌乱，那种抓不住命运的感觉又来了。

姜窈忍着不安，看向他，却见沈寂胸口原本因为挣脱人型束缚而消失的伤口，再次显现。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他没有骗你，在他爱上人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作为神的权柄]

[但他不会轻易被人类所伤，除了和他有着同样权柄的我]

[我和他此消彼长，他虚弱，我就变得强大]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看着他变得虚弱，最后退化成一只谁都可以碾死的小章鱼]

[或者……]

[让他跟我融合，他不会再记得你，但他不会死]

[他会变成那个与你没有交集的云端之神]

[我也可以送你回家]

心脏开始疼痛。

原来……原来沈寂早就成了她割舍不掉的存在。

她想的或许也没有错，只有神可以杀了神。

只有祂才能杀了他。

“不……”

沈寂把她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

“我不会死。”

“我也不想忘记你。”

“别信他。”

姜窈怎么可能相信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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