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真相和迟疑

沈寂一直看着姜窈。

他好像看不腻似的，目光里除了她就再也没有别人。

顾淮安却被姜窈充满仇恨的眼神逼退了一步。

他手一抖，那把泛着红光的匕首便落到了地上。

沈寂的胸口还在往外不断涌现出鲜血，他那张阴郁的脸好像又更白了一些。

他看了半天姜窈，一点也没有觉得胸口的伤口疼痛，反倒是抓住了姜窈搂着他的手。

“我不疼。”

“你……别哭。”

比起疼痛，更多的是一种被所求之物填满的感觉。

沈寂在此刻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姜窈对他的偏爱。

他对这种偏爱无法抵抗，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触及。

“你别说话……”姜窈紧紧搂着他，她的眼泪直接滴到了沈寂脸上，“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胸口的伤处还隐隐泛着红光，不比之前肩头的伤口，她后来看了一下恢复得很快。

即便是失去了力量，他的身体也并非普通人，有着远超人类的恢复力。

但胸口的伤口明显不同，那些红光像是在抑制恢复。

“……他不是人类。”

顾淮安愣在原地，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

“他不是人！”他冲着姜窈高声道，“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是他的潜意识把你拉进了这个世界！”

“也是他！”顾淮安白着脸，指着沈寂，“也是他影响了整个世界！原本我们都不会存在！还有……”

顾淮安突然又看向了她：“你还是……你还是原来的姜窈吗？”

痛苦、恐惧，还有对自己存在的质疑，早就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击垮了他。

顾淮安的话爆炸般落在姜窈的耳边。

她愣了愣，拥抱着沈寂的手不由得收紧。

什么意思？

顾淮安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她出现在这里，全都是因为……沈寂？

还有，他已经知道她不是原来的姜窈了吗？

姜窈嗓音干涩，说话时有些艰难：“什么叫……是他把我带来的？”

她闭了闭眼睛，又缓缓睁开，看着神色不明的顾淮安：“你全都知道了吗？”

顾淮安脸色惨白，神情恍惚，内心信念的崩塌，对于自我的怀疑，已经让他从一个正直的人变得神经质。

“看来祂说的都是真的，”顾淮安往后退了一步，视线还紧紧的落在她脸上，“所以你真的不是她，不，她或许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而他的存在……和她一样本就是一片虚无。

“祂是谁？祂跟你说了什么？顾淮安，你冷静一点，”姜窈脑子也一片混乱，在这个情景之下，她只能逼问顾淮安，“你现在站在我面前，你就是存在的，不要怀疑这一点。”

她心下慌乱，但更多的，则是对沈寂的担忧。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淮安惨笑一声，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开始诉说着由“祂”告知的事实。

荒诞、不可思议、奇怪、怨怼和沉默。

这些情绪来来回回翻转着，让她看向沈寂的目光变得怀疑。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你把我带过来的，也是你……一开始就知道了？”

暖意从胸口消失，伤口处竟然开始有些疼了。

沈寂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像往常一样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语气僵硬：“我……不知道。”

“骗子！”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姜窈，你难道想一直被他欺骗？”

“还是说，只要有人爱你，你就能够爱上他？即便他是一个怪物！”

顾淮安双目赤红，他把所有的情绪全都以一种倾倒的方式全都宣泄了出去。

说完这些话，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紧紧地盯着姜窈，想要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事到如今，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有没有私心。

什么男主，什么天选之人，可笑，他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就算是自我欺骗，那又如何，他也想要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一个让他虚无的生命有所承托的理由。

姜窈嘴唇动了动。

她刚要开口，便感到沈寂竟从她的拥抱中挣脱了出来。

“沈……”

“寂”还未说出口，沈寂便已经站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浸透在一种奇怪的氛围里，不去看姜窈，也不想听见姜窈的话。

他看着顾淮安，突然歪了歪头，咧开了嘴，第一次以一种十足异常的姿态，冲着他轻声说——

“顾淮安，你该死。”

紧接着，他的身躯突然变得庞大。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中彻底释放，汹涌着，往顾淮安身上压了过去。

他要碾碎这个恶心的人类。

他让姜窈迟疑了。

明明、明明姜窈更喜欢他了。

但他破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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