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昏迷不醒

他得到九星纹，战神羽，完好无损的双翼。

可她呢，本就虚弱到极致的身体又被透支了一层，以及心口上又多了一道疤。

“若儿……”

羽川的声音碎了，嘶哑得不像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她冰凉的面颊。

那张脸太白了，白得他不敢多碰，怕碰碎了。

“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狠，为什么不能多心疼自己一点，我就是个混蛋……”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咬牙硬撑时磨破的血痕。

她在扎自己心口的时候，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

连喊疼都不肯喊一声，羽川的眼泪彻底收不住了，他俯下身，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九星纹又怎样，战神羽又怎样。

如果要用她的命来换，他宁可一辈子做个废人。

“若儿，你醒过来……你醒过来骂我也好……打我也好……”

他的声音闷在被褥里，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独自舔舐伤口，却发现伤口不在自己身上，而在他最在乎的兽身上。

“你别吓我……”

羽川抬手擦了一把脸，擦得很粗暴，像是在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泪都忍不住。

他是鹰族少主，是苍穹战鹰，是九星纹的强者。

从小到大，他为族人部落流过血，断过骨，受过比普通兽人一辈子加起来还多的伤。

他却从来没有哭过。

哪怕之前被猫若儿那样对待，他依旧没有流过一滴泪。

可面对这个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瘦弱到让人心碎的雌性，他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羽翼站在旁边，看着哥哥那副样子，眼眶也红了。

他想到方才抱着她时的感觉。

她的重量落在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沉了。

在兽世，哪个雌性不是被娇养着的？

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健康红润，雄性们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雌性当玩具。

走路怕磕着，吃饭怕噎着。

唯有她。

脸色苍白、身体瘦弱，腰肢细得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断掉。

羽翼咬紧了牙关。

兄长说得没错，明明就不是她做的孽，她只是占据了这具身体。

可猫若儿欠下的所有债，全都压在了她一个兽的肩上。

她替那个恶雌还债，还的是命。

兽神怎的对她如此残忍，如此苛刻。

让一个这样好的雌性，来替一个恶雌受苦。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某位银发兽人，毫无征兆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及地的银发在风中轻轻晃动。

“谁在念叨本神？”

没有兽回答他。

鹰巢、山洞内。

不知过了多久，羽川终于收住了情绪。

他直起身子，红着眼眶，伸手替她掖了掖兽皮被的边角。

手指碰到她冰凉的指尖时，他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她的手好小，被他的手掌完全包住了，只露出一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

“你回去休息吧。”羽川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眶还是红的，目光死死黏在沈若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在这里照顾她。”羽翼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沈若。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有些话，不该由他来说，有些心疼，不该由他来表达。

她是兄长的雌主。

不是他的。

羽翼转身出了洞，但他没有离开。

化为兽形，一只灰羽少年鹰，蹲在山洞附近最高的那棵树上，鹰眸盯着山洞的门口，一动不动。

他告诉自己，这是在站岗。

但他知道，自己只是舍不得走远。

沈若昏迷了两天两夜。

这两天两夜，对羽川来说，比过去断翅的岁月还要难熬。

他刚刚突破九星纹，体内磅礴的灵力本需要静心吐纳来巩固，但他根本无心顾及。

这两天两夜里，羽川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他不敢抱她，怕碰到伤口。

只能握着她的手坐在床沿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节。

九星纹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她微弱的心跳，那缓慢而沉重的跳动声，每一击都砸在他的心尖上。

三只崽崽回来了，看到阿母受伤，不管凤月怎么哄骗，都不肯走。

凤月心疼地端来熬好的肉汤，看着这大大小小守在床边的模样，红着眼眶叹了口气，只能将食物放下，默默退了出去。

小猫崽蜷在她脖子旁边，安安静静地打盹，连最爱闹腾的它都乖了。

两只小狼崽一左一右趴在她手边，金色的眼睛时不时睁开看她一眼，确认雌母还在呼吸。

羽川给她换了两次药，清理了伤口渗出的血。

他的手法比羽翼细致多了，兽皮缠得平整服帖，药草也敷得均匀。

这些天照顾她的经验没有白费。

只是每一次解开兽皮，看到那层层叠叠的旧疤和新添的血口，他那双能撕裂八星凶兽的鹰爪，都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到了夜里，他终于撑不住，靠在床沿上眯了一会儿。

梦里全是她拿刀扎进自己心口的画面，惊得他猛地睁眼。

低头看，她还在。

呼吸平稳。

他松了一口气，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消息传得很快。

少主九星纹突破的灵压震动了大半个鹰巢。

整个东大陆如今也不过四个九星纹的强者，羽川是最新的一个。

鹰族上下沸腾了。

少主恢复了，不仅恢复了，还突破到了九星纹，连战神羽都重生了！

但沸腾之余，另一个消息也传开了，巫女大人昏迷不醒。

少主的九星纹，是巫女大人拿命换来的。

整个鹰族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喜悦中夹杂着担忧，兴奋里裹挟着不安。

羽英每天都来。

她不敢进去打扰巫女大人休息，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山洞门口，将新鲜的灵果和煮好的蘑菇汤放在门槛外面。

然后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问守在门口的羽翼一句：“巫女大人今日可曾醒来？”

得到的答案总是一样的。

羽翼摇头。

羽英咬着嘴唇，眼眶红了红，低头离去。

第二天又来，放下东西，问同样的话。

不止是她。

那些跟着沈若出去采集过的雌性们，也一个接一个地来了。

有的带着自己采的蘑菇，有的带着捕来的鸟蛋。

她们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巫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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