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委屈的大狮子
焱狮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他和沈若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亲吻。
可现在，她身上有了别的雄性的味道，还是交尾后被雄性标记过的气味，他分辨得出这意味着什么。
焱狮后退一步。
拳头攥得骨节发响，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痛苦和嫉妒。
狮耳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垂了，尖端无力地拖在地上：“若若，你……你真的和他……”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像一只被主人丢在雨天里的大猫，浑身是伤，却只在乎那一件事。
沈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了一下。
这个大狮子，脾气暴得能把天捅个窟窿，对她却从来都是一腔赤诚，半点保留都没有。
“是。”沈若走上前，抬手覆上他的手背，目光温柔的看着他。
“我没得选择，焱狮，我生完第一胎之后，只有二十天的时间。
如果不怀上下一个，我就会死。
羽川也是我的兽夫，我必须给你们每个兽夫都生下一个崽崽，你还记得吗？”
焱狮的身体一震。
二十天。
她被羽川抓回鹰族，困在这里，根本没有机会去找他。
而如果不在期限内怀上，她就得死。
她不是背叛他。
她是在求活。
“对不起。”沈若的声音很轻，带着真切的歉意：“没有先给你生崽崽。”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锯在焱狮心口上。
她在道歉。
不是为了和羽川交尾道歉，而是为了没有先怀他的崽子道歉。
“不——”焱狮猛地摇头，金色的眼瞳红得厉害，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跟你没关系，若若，是我不好。”
他又退了一步，狮耳彻底贴在了头顶。
“是我没用，没有早点找到你。
上了那羽翼的当，跑偏了方向……我早该想到他带你回来了。”
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每个字都挤得艰难。
如果不是他没能保护好她，她又怎么会陷入这样的绝境？
被迫怀上羽川的崽子。
羽川有多恨她，焱狮心里清楚得很。
当初他们丢下猫若儿后，他跟着来到鹰族领地待过一阵。
见过羽川提起猫若儿时眼底的杀意。
那种恨，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程度。
而她，被这样一个恨她入骨的雄性困住，焱狮的心疼得快裂开。
沈若伸手，轻轻按住他攥紧的拳头。
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
“你别责怪自己。”她抬头看着他，语气平稳。
“你来找我，我很高兴，你活着，我就放心了。”焱狮低头看着她的手覆在他拳头上，指尖在发颤。
他使劲忍着，把眼眶里那层水光逼了回去。
羽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听到了那些话，二十天不怀崽子，她就会死。
所以那晚她才会对他说那些话，是不是也代表着，她虽被迫无奈要替猫若儿还债。
要给他们生崽崽，但其实心里也是有了他的存在。
否则，作为雌性，她怎会让自己碰她。
这些信息他消化得很快，鹰族的脑子向来转得比谁都快。
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他在意的是焱狮正握着她的手，还有她看焱狮时眼里那种柔软的温度。
她从来没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过他，虽然之前也很温柔，但是和看着这蠢狮子的眼神完全不同。
一股烦躁从胸腔里窜上来，羽川冷笑一声。
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臂，将沈若从焱狮身边揽回来。
他的手环上她的腰，在她耳边暧昧地吹了口气，然后才抬头看着焱狮：“别在这里卖惨了。
她这些天都睡在我的巢里，吃我的，用我的。
她也是我的雌性，我碰她，天经地义。”
他故意把“这些天”咬得很重，目光精准地捕捉着焱狮的反应。
果然，焱狮的瞳孔涨成了圆形。
赤金色的兽纹从脖颈蔓延到手臂，指甲化为利爪。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狮尾炸成一根粗棍，每一根毛发都竖了起来。
之前沈若安抚下去的怒火，被羽川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
“我杀了你！”焱狮怒吼着扑过来。
羽川鹰眸一冷，小心的推开沈若，迎了上去。
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焱狮一拳砸向羽川的面门，羽川侧身躲过，银色羽翼展开，翎羽如刀割向焱狮的胸口。
“住手！都是一家兽……”
沈若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绞痛从小腹深处窜上来。
她脸色骤然一白。
手猛地捂住小腹，身体微微弯下去，眉头紧拧。
“唔……”
一声闷哼从她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
极短，极压抑。
她没有大声喊叫，但那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慌。
两个正在厮打的雄性同时僵住了。
那声闷哼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们的耳膜，随即刺穿了整条神经。
焱狮的拳头停在半空，脑袋一片空白。
羽川的羽翼僵在展开的姿态，鹰眸骤然睁大。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甩开彼此，冲到她身边。
“若若！”焱狮从右边扶住她的肩。
“若儿！”羽川从左边托住她的腰。
沈若靠在焱狮的臂弯里，一手覆在小腹上，呼吸急促，面色苍白。
“别打了……”她声音低沉，从牙缝里挤出来。
“吓到崽崽了……”
焱狮愣住了。
崽崽？
他低头看向她覆在小腹上的手。
“抱歉，若若，我忘记你又怀崽崽了，对不起。”焱狮的声音发紧。
沈若看着他，温柔的笑着，伸手摸了摸他耸拉下来的狮耳。
焱狮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腹部，又移到旁边的羽川。
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嫉妒、心酸、难过，还有藏在最深处的自责。
她刚才说了，只有二十天的时间。
她没得选，她身边只有羽川在，她选择羽川保命是正确的。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心疼归心疼，这股酸涩劲儿，还是没法控制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焱狮闭了一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咽了回去。
焱狮没再说什么。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但面上尽力维持着平静。
而羽川则楞在当场，他们在说什么，崽崽？
谁的？
他，他的？
他看着沈若覆在小腹上的手，鹰眸里的光骤然亮了。
这些天她一直睡在他的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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