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了三个小崽子

翎婆是鹰族里年纪最大的老雌性，一辈子接生了上百窝崽子。

被驮着飞上来气还没喘匀，就被推到了笼子前面。

笼子门打开。

翎婆钻进去看了一眼沈若的状态，老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起。

“月份够了，但她身子太弱。

骨盆窄，气血亏得厉害，这一胎不好生。”

羽川的手攥紧了。

他站在笼子外面，没有进去。

笼子里，阵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翎婆忙前忙后，沈若的额头满是冷汗，长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嘴唇咬出了血，她却依旧一声不吭。

翎婆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一个雌性能在这种程度的疼痛下不出声的。

“你疼可以叫出来，没关系的，使力啊，憋着对崽子不好！”

沈若闭着眼，摇了摇头，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崽子还没下来。

翎婆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探了探，神色骤变。

“不好，第一个崽子的位不对，卡住了。”

难产了。

笼子外面，羽川的脚步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停住，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笼子里传来一股极淡的气味。

但对鹰族敏锐到极致的嗅觉来说，根本瞒不住。

是血腥味。

没多会儿，那血腥味变得浓郁起来。

沈若大出血了。

羽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翎婆喊出来之前，他就闻到了。

那股血腥味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不是理智层面的反应，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心疼。

他顾不得她还在生产，直接冲进了笼子里。

她靠在笼壁上，身下的芦花草被鲜血浸透了大片。

血从她身下不断涌出来，染红了蚕丝被，染红了兽皮裙、染红了笼子底部的枝条。

她的脸色白到了透明，嘴唇青紫，冷汗混着泪渍。

可她还在使力。

牙关咬得咯吱响，浑身在发抖，但她还在配合翎婆的指令一次一次地用力。

一声不吭。

连方才那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第二次。

羽川蹲在她面前，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的手在抖，五星纹的苍穹战鹰，战场上从未抖过的手，此刻抖得收不住。

“猫若儿，不，沈若，你不能死！”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若没有睁眼。

她所有的力气都押在了最后一搏上，她控制灵力推动肚子里卡住的崽子。

翎婆惊喜的发现崽子往下挪动了，欣喜不已：“对，就是这样，使力，最后一下！”

沈若的手猛地攥住身旁的枝条。

指甲断了两根，枝条上多了几道血痕。

“嗷呜。”细细的奶声奶气的叫声响起，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被翎婆接住。

“第一个出来了，哎呦，是个可爱的小狼崽崽！”

紧接着，没多会儿的功夫，有一道奶呼呼的叫声传来。

“嗷呜嗷呜——”

第二个也生出来了。

第三个，就有点久了，等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

总算也是生出来了。

三个崽子缩成毛茸茸的小团子，沾着血迹，小爪子蹬来蹬去，扯着嗓门叫。

“三个！”翎婆的声音都在打颤:“兽神在上，小雌性竟然生了三个崽子，而且还都…都活着！”

“这两个都是狼崽崽，这个尾巴上有点小黑毛的是小老二，这个是个小猫崽，是小老三。”

翎婆开心的给沈若介绍着。

随即她发现了不对，血腥味更浓郁了。

这小雌性血还在流。

翎婆脸色大变，手忙脚乱想止血，普通草药根本压不住这种程度的出血。

羽川的双手扣住她的肩膀，焦急的喊着：“沈若！你——”

沈若在这个时候缓缓抬起了手。

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颗丹药来，那丹药是暗红色的，拇指肚大小，表面泛着淡金色光泽。

她含进了嘴里。

丹药化开的瞬间，一股强横的生命力从口腔涌入经脉，涌向子宫，涌向破裂的血管，涌向每一寸失血的组织。

血流开始减缓，肉眼可见地减缓。

然后停了。

翎婆瞪大了眼。

“这…这是什么药？！”

她接生一辈子，从没见过任何一种药，能在十几息之内止住血崩的。

绝不可能。

可她亲眼看着，那道几乎已经止不住的血，在十几息之内停了。

羽川也看到了。

他蹲在那里，双手还扣着沈若的肩膀，整个人石化了。

丹药。

不是兽世的草药，是一种他见都没见过的，能在十几息之内止住血崩的丹药。

猫若儿不会有这种东西。

猫若儿连最基本的草药都分不清，更不可能拿出连鹰族的巫都认不出来的丹药。

她到底是谁？

他的手还扣在她肩膀上，感觉到她的肩骨在他掌心下瘦削而脆弱。

她在这时候缓缓睁开了眼。

费力地聚焦。

从翎婆手里接过三个崽子，翎婆已经粗粗擦净了，毛茸茸的小团子缩成一堆，窝在兽皮襁褓里。

沈若将三个崽子抱进怀里。

它们不叫了。

被雌性的体温包裹住之后安静下来，拱来拱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沈若低头看着怀里三个小小的生命。

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上还带着血，身下的芦花草更是被鲜血浸透了。

但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生下的第一胎。

她抬起头，看着蹲在面前的羽川。

那双虚弱到几乎无法聚焦的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抱怨，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发自内心，温柔的庆幸。

“太好了……”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它们很健康……”

说完，她的眼睛合上了，头一歪，靠在笼壁上昏睡过去。

怀里还抱着三个崽子。

手臂虚软地环着它们，即使昏迷过去了，也没有松开。

羽川的手猛地伸出去，扶住了她歪倒的头。

“沈若？”

“沈若！”

“翎婆……”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沈若的鼻息。

“没事，她就是脱力了。”翎婆探了探脉搏，松了口气。

“方才那颗药把血止住了，命保住了，就是太虚，让她好好歇着。

虽说我手里的巫药没她的好，但是这是给生产完的雌性恢复身体的巫药，是兽神赐予。

吃下，她可以尽快恢复身体。”

翎婆抬头看了一眼羽川的脸色，那双一向冷厉到极点的琥珀色鹰目里有水光。

翎婆识趣地低下头，给沈若喂下恢复的巫药，开始收拾东西。

“三个崽子都健健康康。”翎婆压低了声音。

“老身活了这把岁数……

从没见过一胎生三个的，这位雌性，不简单。

少主，你要好好对待你的雌主，莫要等失去了，再后悔。”

她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笼子里只剩下羽川和昏迷的沈若，还有三个窝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毛茸茸小崽子。

羽川蹲在那里。

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覆在三个崽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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