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角斗场的主人，炎烬
仔细看，是同一个位置被反复切开过一次，两次，三次……不止三次。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旧的伤口还没长好，新的就紧跟着豁开。
最深的那一层，几乎能看到肋骨的轮廓。
什么样的搏斗，能把伤口留在同一个位置上这么多次？
不可能。
搏斗中的撕裂伤是混乱的无序的，不会有这种精准的重复。
这不是被敌人打伤的。
这是被人拿着利刃，一刀一刀，对着心口捅的。
而且捅了不止一次。
焱狮的金瞳剧烈收缩，瞳孔里的火光猛烈跳动了几下。
他的手悬在她伤口上方，五指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是谁？
是谁对一个雌性做出这种事？
心口。
这个位置再偏一寸就是心脏。
不管是谁下的手，每一刀都在生死线上游走。
一次还不够，非要连续捅好几次，是要取她的命？
还是另有目的？
焱狮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滔天的怒意。
他恨她。
他确实恨她。
恨到想把她撕碎，恨到想用自己的爪子掐断她的脖子。
可那是因为她是“猫若儿”。
是那个用眼泪和谎言骗他燃烧兽魂之火，害死他十七个族人，毁掉他一切的恶雌。
可是……
焱狮低下头，看着怀中这张昏迷的脸。
同一张脸。
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下颌弧度。
但从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不对了。
那个猫若儿，胆小如鼠。
见了血就哭，听到吼声就瘫，被人大声一喊就抖得像筛糠。
她的武器只有眼泪和撒娇，从来没有真正的力量。
可这个雌性刚才靠在干草堆上，虚弱到面无血色。
手里攥着一堆他见都没见过的宝物，灵药、法宝、符纸。
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韵。
随随便便拿出一样，都能让整个兽世的强者争破头。
那个猫若儿，没有生育能力。
巫族的长老亲自诊断过，她天生宫寒，此生不可能怀上崽子。
这也是她当初用七个兽夫的力量给自己续命的原因之一。
她知道自己无法通过生育来巩固契约，所以选择了最恶毒的方式，用欺骗和掠夺来绑住身边的雄性。
可这个雌性的小腹微微隆起。
她怀了崽。
一个天生不可能怀崽的雌性，怀了崽。
那个猫若儿，贪生怕死。
趋利避害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绝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事。
别说拿刀对着自己的心口捅了，她连手指破了个小口都要哭天喊地闹半天。
可这个雌性的心口上，有一个被反复切开的刀口。
一次又一次。
在同一个位置上。
深可见骨。
这代表什么，焱狮想不明白，他不知道取心头血这回事。
但他能看出来，这些伤口不是别人强加的。
切口太规整了，角度太精准了，每一刀的深浅都控制得分毫不差。
是她自己下的手。
一个雌性，对着自己的心口，反复捅了好几刀。
为什么？
焱狮盯着那叠在一起的伤口，满腔的怒意忽然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困惑。
还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心惊。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焱狮的目光从她的伤口移到她的脸上。
合着眼的时候，她看起来很安静。
睫毛又长又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面容精致到了极点，即便苍白如纸也遮不住那份明艳。
就是这张脸。
和那个恶雌一模一样的脸。
但是，焱狮闭了一下眼，他想起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坦荡的。
平静的。
没有闪躲，没有心虚，更没有那个恶雌惯有的，想要从他身上攫取什么的贪婪。
他想起她说，我会弥补她犯下的错时的语气。
不是讨好，不是哀求。
是一种承诺。
一个兽，不可能改变这么大。
猫若儿再怎么伪装，也装不出这种骨子里的骄傲和从容。
她可以学着说好听的话，可以学着做出勇敢的样子，但她学不来，拿刀对着自己心口捅下去的狠劲。
焱狮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将怀中的雌性拢得更近了些。
这不是温柔。
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本能的保护。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
步伐沉稳有力，其中一道气息尤其浓烈。
是八星纹级别的威压。
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还没进洞就已经把空气压得沉甸甸的。
之前那个管事走在最前面，受伤的手臂被兽皮草草缠了几圈，脸上带着得意的狠劲。
他身后跟着一个雄性，身材高大且壮硕。
长相还算英俊，眼神透着精明与算计，那嘴角永远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角斗场的主人，鬣狗兽人炎烬。
八星纹。
“就是这个奴隶？”炎烬走进山洞，目光落在焱狮身上。
“是的，主人。”管事恭恭敬敬地弓腰，指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给炎烬看。
“他为了一个雌性，竟然敢对我下手。”
炎烬没看他受伤的手臂，他的视线已经移到了焱狮怀里的沈若身上。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好美的雌性。
而且她身上残留的灵韵，很不一般。
“焱狮，你一个奴隶，哪来的雌性？”
焱狮将沈若紧紧护在怀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炎烬。
“这是我的雌主。”
“雌主？”炎烬笑了，笑声不大，却让人后脊发凉：“你一个奴隶，也配有雌主？”
“兽神规定，不可违背雌性意愿。”焱狮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奴隶，但我的雌主不是。
你们要强行带走她，是不是要违背兽神的规定？”
炎烬脸色沉了下去。
兽神的律法是兽世的铁律。
不可违背雌性意愿强行占有，违者会被兽神的力量反噬，轻则星纹崩裂，重则灰飞烟灭。
“她昏着呢。”炎烬慢悠悠地说。
“到底愿不愿意做你的雌主，总得她自己……”
“敢放肆，死。”
冰冷的声音从焱狮怀里传出来，沈若睁开了眼。
一双清醒得吓人的眸子，没有一丝迷糊。
她从焱狮怀里撑着坐起来，右手已经握住了从空间里召出的流霜弓。
弓弦拉开，一支冰蓝色的箭矢搭在弦上，箭尖精准地对着炎烬的眉心。
流霜弓上散发出的灵韵席卷了整个山洞。
寒意骤降，干草上凝出白霜。
炎烬的瞳孔收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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