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去取逆鳞，一定要回来

“神殿的禁制不是摆设。”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就算守卫少了，那些禁制也足够困住一个七星强者。”

“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拖住冷渊。”沈若从空间里取出各种瓶瓶罐罐，铺了一地。

“只要他不回去，神殿里就没有能开启最高等级禁制的蛇族。”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调配香料。

这是她在一个修真世界时继承到的本事，那个苦主是个以香入道的修仙者。

她模拟着自己的体香，拆解成最基础的成分，再用天然材料一一复刻。

她需要调出一份和自己气息几乎完全相同的替代品，让冷渊的蛇信子短时间内分辨不出真假。

幽影看着她的动作，眉头越拧越紧。

“你要用自己的气味做饵。”

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沈若将一撮研磨好的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微微摇头，换了一种材料重新调配。

“你每隔一个时辰点燃一次，每次烧半刻钟，冷渊闻到会以为我还在这附近。”

她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幽影听懂了。

以为她还在这附近，和他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

整个山洞里只有沈若研磨香料的细碎声响，还有火堆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我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幽影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你不能去。”沈若头也没抬，语气平静而笃定。

“你的气息太明显了，整个蛇族都认识寒冰玄蛇的味道。

你到了蛇族领地方圆十里之内，他们就能感知到。

而且你星纹崩裂，遇上高阶守卫打不过。

你去了，对我来说反而是负担。”话糙理不糙，每个字都扎在点子上。

幽影的蛇尾在身侧不停绞动，银白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竖起来又压下去。

他想反驳，可她说的全是事实，他现在这个状态出去，不是帮忙，是添乱。

“你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沈若终于抬起头看他，语气放软了些。

“我需要你拖住冷渊，他如果回了蛇族领地，我麻烦就大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不是帮不上忙，是他的战场在这里。

幽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冰蓝色的竖瞳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好。”

一个字，嗓子底下压着万钧重量。

沈若花了大半天时间，将香料调了三遍才满意。

她把成品装进一个小巧的石炉里，连同一小袋殷红色的粉末一起递给幽影。

“石炉里的香料模拟我的体香，殷红色粉末撒在洞口外五丈范围，模拟发情期的信息素残留。”她仔细叮嘱。

“火候要小，慢慢熏，太猛了冷渊一闻就知道是假的。”

幽影一一记下，将东西收好。

他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喉结滚了一下。

“冷渊那条蛇，对你不只是追捕。”他忽然开口。

沈若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气息沾在你身上的方式……”幽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阴沉。

“不是猎手追猎物的方式，而是雄性标记雌性。”

沈若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她点点头，她又不是单纯的小姑娘，这点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他的心思是他的事，我只管拿到逆鳞，为你恢复星纹才是最重要的事。”

幽影见此，没再说什么，但他的蛇尾不受控地扫了一下地面。

第二天，天光未亮。

沈若从他怀里起身，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猫若儿了，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

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身深色夜行衣穿上，长发束起，脚上穿着一双靴子，将短刀插入其中。

隐身符、气息遮蔽符、破禁符、几颗迷药弹，检查完毕后，就准备出发了。

幽影靠在洞壁上看着她。

冰蓝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沉沉的，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我走了，乖乖等我回来。”沈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幽影没有回应，沈若走到洞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是她自己停的，是一条冰凉的蛇尾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圈住了她的腰肢。

她回过头。

幽影坐在原地没有动，蛇尾却长长地延伸出来，银白色的尾尖缠着她的腰肢，不紧，但也没有松的意思。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光，里面翻涌着很多情绪，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沈若看了他几息，然后她走了回去。

在幽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唇瓣轻轻覆上了他的嘴唇。

很轻，很浅。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点到即止。

幽影浑身僵住了。

她的唇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抵在他嘴唇上的那一瞬，他感觉心口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划过，痒痒的。

整个胸腔都在嗡嗡作响，心跳如雷，他喜欢她这样碰触自己。

沈若这是在安抚他，见他不说话，刚准备离开。

幽影的手忽然扣上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反应比他自己的思维更快，手指穿进她的发间，将她按了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生涩的，不懂技巧的，甚至用力过猛地磕到了牙齿。

但他不管，蛇尾也跟着收紧，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他在用自己仅有的笨拙的方式告诉她。

一定要平安回来，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沈若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才慢慢松开。

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牵出一缕极细的银丝。

沈若的脸有点红。

被一条蛇亲到腿软，这在她上万个世界的经历里还是头一回。

“等我。”她的声音有些哑。

幽影的手指从她发间抽出来，一根一根地松开。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跟着她的身影，从山洞里一直追到洞口的光线里，寸步不移。

沈若激活隐身符，身形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

只有洞口轻微晃动的晨雾，说明有人刚刚经过。

幽影盯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他拿起石炉，划燃了火折子。

一缕甜腻的轻烟袅袅升起，和沈若的体香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殷红色的粉末撒在洞口外面，做完这一切后退回山洞深处，靠着岩壁，闭上了眼。

他现在只能等了，等她平安归来。

蛇族领地外围。

冷渊在这片区域已经盘桓了整整一天一夜。

守卫们疲惫不堪，但少主不下令撤，谁也不敢提半个字。

“少主，族人们实在……”一个胆大的守卫硬着头皮开口。

冷渊靠在一棵古木上，墨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肩。

他看起来比谁都平静，可左手攥着的那根树枝已经被捏成了齑粉。

“再搜。”

守卫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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