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幽影的变化

往后的五天，幽影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不要命。

那个雌性是不可能做到这样，所以他其实已经相信了眼前的这个，自称沈若的雌性不是恶雌猫若儿了。

沈若醒来时，嘴唇干涩，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被幽影抱在怀中，微微一愣。

她不自在的挣扎了下，低声道：“多谢，我知道你还没信我。

我只想活下去，也是真心想救你，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

你的眼睛我一定会帮你治好的，只要再有六日，它就能重新生长出来了。”

幽影听到她如此坦荡的话，反而心里生出一股怒气。

她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

不是怕死吗？

可取心头血一个不好，就会死，她难道不知道？

“不用，反正都瞎了这么久了。”幽影冷声拒绝。

沈若见他这样，嘴角微勾，因为受伤的缘故，声音娇弱：“你眼睛治疗需要六日，断一日都会前功尽弃，且以后再无恢复的可能。

我都已经取血救你了，你难道要我白吃苦么？

不过六日，我吃了护心丹，可以坚持的。

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去为你拿回逆鳞……”

“既然你不是她，为什么要替她赎罪？”幽影冷声质问。

沈若看着他，沉声道：“我说过，这是我占用这具躯体的代价。”

说完，她挣扎着起身。

拿出厨具，给她和幽影煮了一锅肉汤，补充营养。

她端着汤过去喂他，幽影眉头微蹙，将碗接过，她也不抢，的确挺烫的。

喂完他，她自己也吃了一碗。

然后就找了个地方，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因为受伤的缘故，半夜她发起了烧。

这也是她故意为之，为的就是继续使用苦肉计。

幽影沉默片刻，走过去，将她搂入怀中，她身体滚烫，身上的幽香变得浓郁了些。

不是勾人的味道，而是因为发烧自行溢散。

幽影的蛇族体温偏低，和她贴在一起，反倒成了天然的降温贴。

她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冰凉的胸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

“好舒服，我好热啊……”

幽影身体一僵。

他的手掌还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

最终落在她后背上，笨拙地拍了拍。

蛇族雄性天生冷血，不擅长这种事。

但她实在烧得厉害，呼吸急促又滚烫，像一团小火炉贴在他身上。

他想推开她。

但手刚动了一下，怀里的人就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被惊扰的幼兽，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幽影的手僵在原地，再也没动过。

这一夜，他没有睡觉。

听着她忽快忽慢的心跳，还有小腹处那个崽子绵长的搏动。

他就这样抱了她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沈若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幽影怀里，姿势亲昵。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蛇尾不知什么时候也圈了过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沈若没有立刻挣开。

她抬起头，看着幽影的脸。

晨光从岩缝里渗进来，照在他苍白的面孔上。

空洞的眼眶周围有了些微血色，那是昨天心头血的药效在起作用。

“醒了就别装睡了。”幽影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沈若也不尴尬，从他怀里坐起来，顺手理了理乱掉的头发。

“你一晚上没睡？”

“跟你无关。”

沈若没接他的话茬，走到角落翻出药材，开始调配今天的药剂。

动作熟练，手上没停，嘴上也没闲着：“你昨晚抱了我一夜，也没趁机掐死我，看来是信了几分？”

幽影的脸色微变。

“少自作多情。”他的声音冷硬，更多的则是别扭。

“你发烧烧得快死了，死在这里臭了影响我休息。”

“哦。”沈若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笑意：“那多谢你嫌弃之余还愿意给我当……当冰袋降温。”

幽影：“……”

吃过早饭，又到了取血的时候，沈若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

她吞下护心丹，取出短刀，对准心口昨日的伤口，手起刀落。

干净利落，跟切菜一样。

幽影听到那声闷响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紧了。

血腥气弥漫开来，浓烈得呛鼻。

他的耳朵不受控地颤动，精准捕捉到了她每一次因疼痛而压抑的呼吸。

沈若忍着痛，将心头血混入药液，端到他面前。

“过来。”

幽影没动。

“再磨叽药效就要降低了。”

他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挪了过来。

沈若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药液仔细涂入他的眼眶。

指腹触碰到那两个空洞的边缘时，她的动作很轻，比对自己胸口那一刀温柔百倍。

药液渗入的瞬间，肉芽开始滋长。

幽影咬紧后槽牙，手指死死扣入身下的碎石，一声不吭。

上完药，沈若靠着岩壁喘了好一会儿。

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胸口的伤渗出的血把纱布染透了。

“你的伤……”幽影的声音很低。

“死不了，没事。”

这句话，在接下来的五天里，沈若说了不下二十遍。

第二天。

沈若取完血休息过后，照例去煮肉汤。

她手上有伤，切肉的时候不太利索，骨刀磕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幽影坐在角落里，空洞的眼眶对着她忙碌的方向。

他能听到她偶尔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倒吸气的声音，很细微的，她一直刻意压住自己的声音。

但他瞎眼这么久，最灵敏的就是听觉。

“给我。”他忽然开口。

沈若动作一顿：“什么？”

“刀。”幽影伸出手：“我虽然看不见，但切肉不需要眼睛。”

沈若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有着薄茧，掌心还有昨天扣碎石头时留下的血痕。

她把骨刀递过去。

幽影接过刀，左手摸索着找到石板上的肉块，右手持刀，凭着手感一刀一刀地切。

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稳准，厚薄均匀。

蛇族勇士的手，即便瞎了眼，也不会丢掉对刀刃的掌控。

沈若靠在旁边看他切，嘴角弯了一下。

“幽影。”

“嗯。”

“你切肉的样子挺俊的。”

幽影的刀顿了一下。

“……闭嘴。”

沈若笑了笑，没再说话。

肉汤煮好后，她盛了一碗递过去。

这次幽影没等她喂，自己端着碗喝了。

速度很快，几口就见底。

“还要吗？”沈若问。

幽影沉默了一息：“再来一碗。”

沈若又盛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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