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惊弓之鸟

程绾宁两姐妹大为震惊。

不待她们发话，翠喜和银月已上前阻止，一边付搀扶，一边劝慰，

“侯夫人，这如何使得?”

沈岚脸上所有的倨傲瞬间绷不住了，懵好一瞬，

“母亲……你，你这这样，把我的脸往哪里搁？凭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弟弟，怎么能不管我们沈家的事？

沈岚说得理所当然，以为只要攀上了程以瞻，程绾宁不看生面看佛面，多少会有所顾忌。

可虞氏却那般卑微地跪在地上，让她又气又恨，像是受了奇耻大辱。她使劲拽住虞氏的手臂想把她拉起来，可虞氏的劲头却大得惊人，偏要跪在地上。

程绾宁冷眼看着这一幕，甚至没有出言相劝。

沈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要透过她的脸看清她的心肠有多狠，

“你还心安理得？一个晚辈，就不怕折寿？程绾宁，你别太过分了……”

程绾宁一脸无辜，“与我和干，是我逼她下跪的吗？”

沈岚的性子和虞氏真是如出一辙，到现在都还幻想着，她能凭着肚子里的那块肉进程家的大门？

“沈岚，你给我住口！”虞氏态度坚决，铁了心要跪着认错，哪怕有三个人都没将她拽起来。

沈岚气得倒仰，“母亲——”

“我们是来求绾宁原谅的。”虞氏再次表明了态度。

原谅？

程绾宁的脑子里忽地忆起当初虞氏身体有恙，故意摔在她肩头上的那碗热茶，幸亏那茶水不算滚烫，她的肩膀才没被烫伤，可后来她却在廊下跪了很久……

这一幕还真是讽刺!

虞氏也不是真心想要替她曾经对自己的苛待折辱道歉，而是畏惧在她背后的权势。

虞氏潸然泪下，哭得愈发凄惨，

“绾宁，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以前，我有眼无珠，觉得你身后毫无倚仗，不管怎么欺负你，你都该受着。”

“我真的错了，只要能让你消消气，你让我下跪，让我干什么都行！”

“求你看在子晟阶儿代你全心全意的份上，帮帮我们吧，老夫人也没有亏待过你。难道你忍心看她老无所依吗？”

程姒宁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程绾宁。

程绾宁眉头紧锁，无感地摇了摇，“若我有法子，就不会任由父亲被关在狱中，你求错人了。”

虞氏见她软硬不吃，跌坐在地板上，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老了许多，程家被抄的惨剧历历在目，她根本没法面对即将到来的灾难，她这几天整夜睡不着觉，她不要被流放……

他们原本打算求虞淑珍当这个中间人的，可前阵子，就闹出了谢定芳要休妻的事，她不是谢玹彻的亲生母亲，在他面前更没有什么面子可言。

沈侯爷又来派了人去寻谢玹彻，可一连几天，连衣角都没碰到。

崔家的人下了大狱，随时都会吐出各种对承恩侯府不利的证词。

他们也是被逼得没法子，只能想利用沈岚做筹码。

世家大族都讲究人情脸面，程绾宁今非昔比，她父亲的名声若是弄得太难堪，势必会拖累到她和她的兄长。

“不，你可以求谢玹彻，他一定有办法……”

沈岚气得不轻，可有毫无办法，“程绾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程绾宁不想跟她们胡搅蛮缠，“来人，送客！”

虞氏急得不行，只能亮出底牌，“不，不行。做人留一线，只要谢玹彻肯帮帮我们，侯爷，侯爷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

程绾宁半眯着眼眸，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沈侯爷故意派里两个妇孺过来试探！

她的手指掐紧，恨意在心底翻涌，当初若非他背刺祖父，程家的命运或许会有所不同。

可他借着姻亲的关系骗取了祖父的信任，还套出了他手中一部分证据，为了荣华富贵，他卖友求荣，转头就投靠了赵琰。

如今局势逆转，他又调头来求程家，当真是不知廉耻的三姓家奴！

早该想到，沈宗嗣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果然还留了后手。

程绾宁眼底情绪翻涌，唇角紧抿，沉默着没有说话。

虞氏以为她人年轻，没听懂其中的弦外之音，心一横，又强调道，

“崔家以为咬死承恩侯府，他们就清白无辜了吗？当年参与那事的可不止承恩侯府一家……程绾宁，事关先太子一案，你别耽误了谢玹彻的大事！”

哟，到现在还敢威胁她？

不过，若沈宗嗣手里若真的握着其他人的把柄，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最好让他们狗咬狗！

“哦？”程绾宁态度立马好转起来，抚了抚发髻上的金簪，明显多了几分兴趣，

“罢了，既如此，我会替你们传话。不过，若是沈侯爷手上没什么有价值的证据……”

虞氏满口打包票，“只要玹彻能见侯爷一面，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程绾宁盯着沈岚的肚子，“那沈的姑娘……”

虞氏眼里闪过一抹尴尬，连连保证，

“这事你放心，此事我们不会乱说的。”

待虞氏母女两人离开后，程姒宁忧心忡忡道，“那孩子，不会真的是……”

程绾宁也有些拿不住，“不好说。”

虽说他们方才一直都在否认，可万一程以瞻糊涂真的和沈岚有了首尾，还真不好说。可有了薛月娘的前车之鉴，事情没调查清楚之人，程家绝不会认下沈岚。

程宥安知道此事过后，也颇有些无语，兄妹两人还是商议先探探监找程以瞻问清楚，再做打算。

——

马车稳稳停在承恩侯府大门。

虞氏进府后就直接去了外书房，沈宗嗣和沈阶正在下棋，一盘棋，沈宗嗣下得心浮气躁，输得很惨。

见她进来，沈宗嗣直接丢开棋子，急忙追问，

“怎么说？”

虞氏微微蹙眉，忙使了一个眼神给沈侯爷，那意思是想让沈阶回避。

“父亲，母亲有要是相商，儿子就先行告退了。”沈阶忙起身道。

沈宗嗣满面疲色地抬了抬手，语气讥诮，

“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有什么事听不得。等沈家抄家灭族的圣旨下来时，他还蒙在鼓里，日日活得稀里糊涂，就好了？””

沈阶听着这话刺耳，不敢违逆，只得重新坐下。

沈阶自然也听说了崔家下狱的事。

可他并不清楚承恩侯府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更不明白为何父亲会变得宛若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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