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守护者的考验
万劫飞升台上，狂暴的空间风暴在两人之间轰然定格。
那白发老者手握半截锈蚀的青铜断剑，身上缭绕着的暗紫色太古剑煞与恐怖的合体期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压得天地虚空剧烈颤抖。
然而，这足以镇压炼虚巅峰强者的恐怖气势，在触及陈凡周身三尺的瞬间，却被那一层凝练至极的暗金剑辉悄然消融。
陈凡黑袍猎猎，手中太初天剑斜指地面，漆黑的双眸平静如古井深潭。
面对眼前这位散发着合体期威压的上古守护者，陈凡非但没有半点怯意，体内那傲立于世的暗金剑骨反而发出阵阵兴奋的微鸣。
“前辈请赐教。”
陈凡持剑微躬，声音清朗，响彻古台。
白发老者那混浊死寂的双眼中，一抹如火星般的锋芒骤然亮起。
他并未引动体内那浩瀚无垠的合体期真元，亦未催动那缠绕全身的太古劫雷。
只见老者缓缓迈出一步，手中的青铜断剑平平无奇地向前刺出——
刺！
最基础、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这一剑毫无花哨的神通光华，也没有破空的刺耳咆哮，但在老者刺出断剑的刹那，整座万劫飞升台的天地法则仿佛都随着这一剑发生了极其玄奥的偏移。
在陈凡的视野中，天地万物瞬间消退，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点向自己缓缓逼近的纯粹剑尖。
“第一剑——剑理返璞！”
老者沙哑的声音随剑而至。
陈凡黑眸凝细，心中暗赞一声。
这位上古前辈虽然飞升失败化为残魂死物，但其毕生对剑道的理解与执念，早已融汇到了骨血与神魂深处。
这一剑返璞归真，竟是将最为寻常的刺剑推演到了天道至理的极致！
不比修为，只论剑道！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锋锐的弧度，不闪不避，双手紧握太初天剑，剑身微转，同样向前平平伸出，一记最基础的“斜撩”顺势迎上！
叮——！
两柄当世至高无上的神兵在虚空中碰撞在一起。
没有毁天灭地的爆鸣，没有气浪翻滚的涟漪。
但在两剑相交的交点处，空间如水波般悄然湮灭出一圈绝对的微小虚无。
陈凡只觉一股至纯的剑道真意顺着剑身透体而入，那是老者数十万年沉淀下来的无上剑感！
“好！”
陈凡大喝一声，脚踏乾坤，手中的太初天剑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如羚羊挂角，化繁为简，刺、斩、劈、挂、挑、崩，将天下万千剑法的基石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而白发老者亦是眼神微亮，挥舞着手中的半截断剑，招式严丝合缝，化天下万剑于无形。
撞击声连绵不绝。
两人立于万丈石台之上，剑走偏锋，招招直指剑道本源。
短短数十息之间，两人便已过招上千回！
这场斗剑完全摒弃了毁灭性的真元轰炸，乃是古往今来两位绝世剑修在精神与剑道理念上的至高交锋！
“第二关——剑通天地！”
白发老者招式猛地一变，身上的剑意陡然拔高！
轰！
那柄锈蚀的断剑上骤然爆发出万丈紫芒！老者一剑挥出，不再是简单的招式交锋，而是引动了整座飞升台残存的四季更替、风霜雷电！
一剑出，万物生；再一剑，苍山落雪，草木枯荣！
他以剑演化天地法则，将一身所修的天道奥义尽数熔炼到了剑芒之中！
刺骨的寒意与浩荡的天威铺天盖地而来，逼得陈凡肩头的小白发出不安的呜咽。
面对老者这宛如天地大势碾压而来的宏大剑意，陈凡非但没有被压制，他的剑心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无瑕之境。
过往在东荒的磨砺、在墨衣楼的参悟、与太初剑尊残魂融为一体时的至高俯瞰……种种关于剑道的感悟如百川归海般在陈凡脑海中轰然炸开！
“太初有道，大道无名！”
陈凡双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神华，手中的太初天剑凌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太初第七重——万剑归一！
太初第八重——剑化轮回！
暗金交织流光银纹的剑意自陈凡周身澎湃而出，他不再局限于去迎击老者的天地法则，而是将自身的太初剑意化作了一座自成一体的轮回世界！
老者的四季剑意降临，入陈凡的剑意便被生生剥离消融；老者的雷霆剑风呼啸，触及暗金剑辉便归于永恒的沉寂！
陈凡以人合剑，以剑御道，在老者那浩瀚如海的剑道压迫下，将自己刚刚突破不久的第八重“剑化轮回”推演得愈发圆融通透、完美无瑕！
剑光纵横，虚空交错。
两人的剑意在空中激荡出亿万道绚烂夺目的流光符文，整座万劫飞升台上的太古阵纹都被这纯粹的剑道韵律所激活，发出宏大高亢的阵阵龙鸣！
不知过了多久。
白发老者招式再变，浑身的气息攀升到了极致，那断剑之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一抹超越了下界桎梏的缥缈仙韵。
他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绝决，一剑凌空刺出，直取陈凡眉心！
那一剑，太快！
太绝！
蕴含着老者毕生飞升未遂的无尽遗憾与最后锋芒！
面对这绝杀一剑，陈凡闭上了双眼。
他手中的太初天剑顺应着心跳的韵律，轻飘飘地向前一挡——
嗡！
剑尖与剑尖，在距离陈凡眉心前仅剩一寸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定格住了。
静。
天地间所有的风暴与剑鸣，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如水。
而在他面前，那白发苍苍的上古老者正死死盯着两剑相交之处。
片刻之后，老者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合体期剑煞与狂暴的渡劫怨气，如风吹云散般迅速退去。
老者混浊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一丝人性的清明与温和。
看着眼前黑袍猎猎、眼神坚毅的青年，又看了看那柄散发着人剑合一至高韵律的太初天剑，白发老者那刀削斧凿般的沧桑脸庞上，缓缓绽开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老者收回断剑，微微侧身，对着陈凡颔首一笑：
“太初剑意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小辈，你……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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