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万剑渊
墨竹小界，竹林幽深。
清晨的薄雾在青石板上氤氲缭绕，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
陈凡盘膝坐于石台之上，双手结印，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暗金光华。
他体内原本因血无极一掌而震裂的经脉已彻底愈合，真元如大江奔涌，充盈浑厚。
有了两块太初剑炉碎片的温养，他体内的七块太初剑碎片彻底安分下来，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不仅如此，他炼虚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太初剑意更是在五千丈归元剑域的加持下达到了圆满之境，距离第七重“剑通天地”仅隔一线。
“呼——”
陈凡长吐出一口浊气，暗金光华倏然收敛入体。
他睁开双眼，黑眸中掠过两道凌厉如电的剑芒，整个人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
肩头的小白欢快地蹭了蹭陈凡的脸颊：“大哥哥，你的伤彻底好啦！”
“嗯，全好了。”
陈凡摸了摸小白的头，起身整了整黑袍，顺手将九劫剑负于身后。
石亭旁，墨先生与墨夫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陈凡收功起身，墨先生迈步迎上前来，神色郑重地拱手道：
“陈小友真乃绝世奇才，短短三日便将血无极那霸道的血魔煞气驱散殆尽，修为甚至更胜往昔。”
陈凡抱拳还礼：“多亏了墨先生的真元相助与墨衣楼的灵丹妙药。”
墨先生摆了摆手，随即收敛笑容，指着石桌上悬浮的一卷血色图录，语气沉重：
“陈小友，虽然你已恢复巅峰，但老夫还是要再劝你一句。这万剑渊……万万不可轻入啊！”
陈凡挑眉道：“墨先生有何担忧？”
墨先生长叹一声，指向图录上那道狰狞如天裂的漆黑痕迹：
“老夫这几日派人动用墨衣楼所有的情报探子，重新核实了万剑渊如今的动静。万剑渊作为中心大陆三大禁地之一，深达万丈。那里面不仅有上古留下的剑意风暴，更有无数残存的剑煞异变化形。最可怕的是，那里的空间规则极其混乱，随时会有无形的空间裂缝横空绞杀！”
一旁的墨夫人亦是面走担忧之色，补充道：“陈公子，根据墨衣楼的记载，近千年来，共有十七位炼虚期强者不信邪闯入万剑渊，其中甚至有两位炼虚后期巅峰的隐世老怪。可无一例外，全数陨落其中，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出来！世人皆传，合体期以下者入万剑渊，必死无疑！”
听到“合体期以下必死无疑”八个字，陈凡神色却未曾有丝毫动摇。
陈凡看着墨先生，淡然一笑：“墨先生，世人只知万剑渊凶险万分，却不知其真正来历。若它只是寻常的凶煞禁地，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可它若是太初剑尊当年的炼器场……那对我而言，便不是绝路。”
墨先生闻言微微一愣：“太初剑尊的炼器场？”
陈凡未作过多解释，只是并指如剑，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微弱却纯正至极的太初剑意在指尖绽放。周遭天地间游离的微弱剑气，在接触到这道剑意的瞬间，竟然如同百川归海般发出欢快的轻鸣，纷纷向着陈凡的指尖汇聚盘旋。
太初剑意，乃天下万剑之祖！
“天下万剑，皆尊太初。”
陈凡收回指尖，黑眸平静而坚决，“万剑渊中的飞剑残骸就算异变化形，其剑道本源依然脱胎于太初。别人进去是与万剑为敌，而我进去……是见百代先祖。”
墨先生看着陈凡指尖那道至高无上的太初剑意，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墨先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撼与感慨。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向着陈凡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陈小友胸襟大魄力，老夫佩服。既然陈小友心意已决，老夫便不再多言。只盼陈小友此去化险为夷，取回第三块碎片，重铸太初天剑！”
陈凡伸手将墨先生扶起：“墨先生放心。两个月内，我必带太初天剑归来，与诸位共同迎战噬剑魔首！”
“陈公子保重！”墨夫人亦是欠身行礼。
“告辞。”
陈凡不再拖泥带水，单手一招，脚下出现一道暗金色的剑光。
他一把拉住小白，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剑芒破空而起，直接撕裂了墨竹小界的空间壁障，扶摇直上九万里，直奔中心大陆极北之地的万剑渊而去！
墨先生站在竹苑内，仰头望着天空那道久久不散的暗金划痕，目光灼灼：
“三万年了……太初的火种，终于要在万剑渊重新燎原了。”
……
三日后。
中心大陆极北之地，万剑平原。
这里的气候恶劣到了极点，漫天飞雪与刺骨的风暴呼啸肆虐，天地间一片苍茫死寂。
越往北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便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刺骨剑煞。
陈凡立于飞剑之上，黑袍在猎猎狂风中呼啸飘动。
放眼望去，前方的皑皑白雪突然断裂开来，显露出一条巨大无比、横贯数万里大地的可怖深渊！
深渊宽达千丈，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深深地扎入地底深处，根本看不到底部。
这里，便是中心大陆三大禁地之首——万剑渊！
刚靠近万剑渊边缘百丈，一股凶猛无匹的剑意风暴便如狂潮般扑面而来！
轰隆隆——！
那风暴之中，夹杂着无数细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以及千万年来积聚不散的疯狂剑煞。
风暴撞击在两侧陡峭如刀削的悬崖绝壁上，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悬崖两侧的黑色岩壁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古朴、残破的飞剑残骸！
有长达百丈的巨型重剑，也有细如柳叶的软剑。
有的剑身早已锈迹斑斑，有的却依然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芒。
数以万计的飞剑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混乱、狂暴、不屈的剑意波动。
“好可怕的剑意风暴……”
隐藏在陈凡衣领内的小白伸出小脑袋，看到悬崖下那翻滚交织的空间裂缝与狂暴剑煞，一双银色的大眼睛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悸动，娇小的身躯微微缩了缩。
即便是掌握了空间神通的小白，面对这集结了数万年积累的空间风暴与绝死剑煞，也感到了本能的威胁。
“大哥哥，这里的剑意……好乱呀，就像是有好几万人在耳朵边吵架一样。”小白小声说道。
陈凡站在万剑渊悬崖边缘，缓缓闭上了双眼。
狂暴的剑意风暴吹拂着他的黑发，锋利的剑煞撞击在他的护体真元上，发出滋滋的消磨声。
换作任何一位炼虚期强者来到此处，此刻必然早已张开全身防御，小心翼翼地下潜。
然而，陈凡却缓缓松开了护体真元。
任凭那漫天的刺骨剑煞吹打在自己的皮肤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那狂暴无匹的剑煞接触到陈凡肌肤的瞬间，陈凡体内的太初剑骨微微一震，七块太初碎片爆发出温和的光芒。
那原本狂暴撕裂的剑煞，在触碰到陈凡周身气息的刹那，竟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狂暴的杀意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欢呼！
铮——！
铮铮铮——！
万剑渊峭壁之上，那插在岩石深处数万年未曾动弹过的数万柄飞剑残骸，在这一刻，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万剑齐鸣！
高亢、清脆、悲壮的剑吟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直冲云霄的浩荡浪潮，将上空漫天的飞雪与狂风硬生生震得粉碎！
那些疯狂肆虐的空间风暴与剑意狂潮，在陈凡面前自动分开了一条宽达数十丈的通道，仿佛在恭迎它们的君王降临！
小白瞪大了银眸，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大哥哥……它们……它们不攻击我们？”
陈凡睁开双眼，黑眸深处掠过一抹震撼与明悟。
他低头俯瞰着深不见底的万剑渊，听着耳畔那万剑齐鸣的欢呼与召唤，轻声开口：
“它们是在……等我回家。”
陈凡一步踏出，黑袍猎猎，带着小白，径直跨入了那吞噬了无数强者的万丈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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