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焚天剑君
耀眼夺目的金光如大日升腾，自祭坛中央爆射而出，将漫天的血煞与腥臭之气蒸发一空。
整座地底天坑彻底归于死寂，连咆哮汹涌的万丈熔岩也仿佛被无形的大道禁锢，停止了翻滚。
陈凡肩头的创口在这股浩瀚纯净的金光笼罩下，流血瞬间止住。
而插在他肩上的白骨长剑，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大道柔劲弹飞出去！
剑尘子面色大变，连退数步，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团炽热无比的光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贪婪。
光芒凝聚，天地间亮起一道刺目的剑意。
只见一道伟岸虚幻的身影在金芒中缓缓显化。
那人身着古朴的火红色战袍，长发无风自动，双眸犹如两团永不熄灭的太阳精火，周身环绕着至高无上的天地法则。
即使只是一缕残魂，其散发出的威压却超越了化神巅峰，隐隐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正是炼虚期巅峰的盖世威压！
“太初门下大弟子，焚天……见过诸位。”
苍老而宏亮的声音在虚空中轰鸣回响，如同晨钟暮鼓，直击神魂。
三万年前，太初剑尊麾下首席大弟子，曾一剑焚尽八荒魔域的绝世强者——焚天剑君！
剑尘子浑身一震，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芒，猛地踏前一步，失声道：
“焚天老祖？！你……你竟然还留有残魂在此！我是太初剑尊的合法继承者，请老祖将第五块碎片与大道传承赐予我！”
焚天剑君残魂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洞穿沧桑的瞳孔落在剑尘子身上，又看了看旁边身躯挺拔、黑眸如渊的陈凡。
“太初剑罡，同源而生……”
焚天剑君低叹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尽的唏嘘与复杂：“三万年了，老夫苦苦守候这第五块太初剑碎片，终于等来了修炼太初剑意的后辈。而且……一出现就是两个。”
他扫了一眼四周被白骨钉挂、惨死献祭的数十具伪旧部尸体，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冷芒。
“既然你们二人皆修太初剑罡，也皆为这第五块碎片而来，那便算是一场因果。”
焚天剑君残魂虚空盘坐，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坑：
“老夫这缕残魂力量所剩无几，无心管你们外界的恩怨纠葛。今日，老夫便考校你们几个剑道问题。谁能领悟老夫与师尊的大道真谛，这第五块碎片与老夫平生所学，便归谁所有。”
剑尘子压下心中的急躁，急忙拱手道：“请老祖出题！晚辈定不负老祖所期望！”
陈凡面色平静，微微颔首：“请前辈赐教。”
焚天剑君微微点头，看向剑尘子，沉声道：“第一问。何为剑？何为杀？”
剑尘子毫不犹豫，眼中杀机毕露，冷声道：“回禀老祖，剑乃万兵之首，百刃之君！杀则是斩尽阻我大道之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天地万物皆为刍狗，唯有执剑杀伐，屠尽苍生，方能登临剑道绝顶！”
焚天剑君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有点评，转而看向陈凡：“你呢？”
陈凡按剑而立，声音平淡而坚定：“剑乃心中之胆，亦是手中之尺。杀者，非为嗜血杀戮，而为护持心中大道，断绝不公与罪愆。剑若无心，不过是一铁器；杀若无道，与野兽无异。”
焚天剑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抚掌低语：“好一个‘剑乃心中之胆’……”
他看向剑尘子，抛出第二问：
“第二问。若为获取至高无上的剑道力量，你可愿舍弃同门、亲友、乃至苍生之性命？”
剑尘子冷笑一声，理所当然地高声道：
“有何不可？！追求大道本就是一条枯骨成山、血流成河的逆天之路！为了至高力量，亲友同门皆可为基石，苍生性命皆可为祭品！适者生存，强者为尊，这才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焚天剑君残魂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目光如利剑般刺穿人心：“那这祭坛上惨死的大部分同门，便是你登顶的基石了？”
“不错！他们能为我的成道而死，是他们的荣幸！”剑尘子傲然道。
焚天剑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凡：“陈凡，你的回答呢？”
陈凡看着地上惨死的无辜之人，声音冰冷至极：
“若求大道需以手下无辜同门的鲜血为祭，需背弃人伦底线，那这大道……不上也罢！守护至亲，匡扶正道，若连身边之人与心中底线都守不住，纵然举世无敌，不过一具冰冷的躯壳罢了。”
“住口！伪善之徒！”
剑尘子怒不可遏地厉声呵斥，“陈凡，你这般妇人之仁，也配修太初剑罡？！”
“住口的是你！”
轰！
焚天剑君猛地暴怒高呼，漫天滚烫的地火爆裂开来！
那道虚幻的伟岸身影缓缓站起，双眼充斥着无尽的厌恶与失望，死死盯着剑尘子：
“功利熏心，泯灭人性！满脑子只有残暴与邪念！你施展的太初剑意虽然霸道，却充满了怨毒与戾气，玷污了师尊当年光风霁月的太初大道！”
“如你这般残忍嗜杀、视手下如牲畜祭品的狂徒，若将太初碎片与老夫传承交给你，修真界必将迎来万劫不复之灾祸！”
焚天剑君转过身去，面朝陈凡，眼中尽是欣慰与认可：
“陈凡，你心存底线，剑意纯粹，怀赤子之心与浩然正气，这才是真正的太初传人！”
话音落下，焚天剑君残魂抬手一挥！
嗡！
祭坛中央那枚散发着浩瀚精纯剑威的第五块太初剑碎片，以及一道记录着焚天剑君平生功法心得与至高剑典的红色光团，化作两道流光，破空飞出，轰然涌入陈凡体内！
轰隆隆！
陈凡周身金芒狂暴大作，四块碎片与第五块碎片在丹田内疯狂汇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太初本源波动！陈凡的气息呈井喷式节节攀升！
“不——！！！”
看到这一幕，剑尘子彻底癫狂，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老匹夫！你敢偏袒他？！我吸收了无数精血，我已经到了化神巅峰极限！这碎片和传承是我的！给我拿过来！”
剑尘子双眼通红如血，白骨长剑狂暴劈出，携带着万重血光，发疯一般朝着陈凡与焚天剑君的残魂狠狠杀去！
“不知悔改的逆障！”
焚天剑君残魂冷哼一声，眼眸中寒芒一闪。
面对剑尘子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焚天剑君残魂甚至没有出剑，仅仅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修长的右掌，隔空一掌拍出！
轰——！
漫天血光与白骨剑气瞬间粉碎！
一道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型金色掌印横空出世，以摧枯拉朽之势重重砸在剑尘子胸口之上！
“噗——！”
剑尘子如遭太古神山撞击，胸骨寸寸断裂，嘴里喷出一大道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数百丈，重重砸穿了天坑边缘的坚硬晶壁，被埋在无数乱石废墟之中！
“化神巅峰极限又如何？心性不正，老夫一掌便可镇压你！”
焚天剑君残魂的声音冷漠如铁，回荡在废墟之间。
收拾完剑尘子，焚天剑君残魂的身影开始快速淡化，原本耀眼的金光渐渐衰弱下去。
强行调用天地法则击飞化神巅峰的剑尘子，让他残存了三万年的最后一丝执念也即将耗尽。
陈凡稳住体内暴涨的真元，朝着焚天剑君躬身一拜：“多谢前辈成全！”
远处的玄天羽和烈火也纷纷飞落祭坛，满脸恭敬地行礼。
焚天剑君残魂看着陈凡，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沉痛与恨意，长叹道：
“陈凡……老夫时间不多了。在消散之前，有一个埋藏了三万年的血海深仇……老夫必须告诉你。”
陈凡神色一肃：“前辈请讲！”
焚天剑君看向虚空，声音沙哑无比，透着无尽的血泪与怨毒：
“当年……太初仙门昌盛至极，师尊独步天下。然而在三万年那一战中，导致太初仙门覆灭、师尊惨遭围攻陨落的根源……并非外敌有多强大，而是内部出现了极其可恶的背叛者！”
陈凡心头剧震：“背叛者？！”
“不错！”
焚天剑君双手握紧，虚幻的身影剧烈抖动，“当年暗中偷袭师尊、泄漏仙门大阵阵图、引魔道与各方大能入围杀局的凶手……正是师尊当年最疼爱的二弟子——沧海剑君！”
这个名字如雷霆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沧海剑君！
太初剑尊的二弟子，焚天剑君的亲师弟！
“竟然是他？！”陈凡暗自抽了一口气。
“沧海那个畜生……为了抢夺完整的太初剑典与上古神器，不惜背叛师门，欺师灭祖！”
焚天剑君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残魂开始化作点点金光飘散：
“老夫当年战至最后一刻，拼死抢出第五块碎片隐匿于此……而现在这群祸乱天下、四处追杀旧部的‘伪旧部’爪牙……其背后的真正操盘手与幕后黑手……绝对就是当年沧海那个畜生的后人，或是他留下的余孽传承！”
“陈凡……记住沧海这一脉的宿仇……替师尊……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的瞬间，焚天剑君的残魂化作漫天碎金色光点，彻底消散在大天地之间。
极热的地底天坑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陈凡伫立在祭坛中央，感受着体内五块太初剑碎片交相辉映的磅礴力量，眼神冷冽如刀。
三万年前太初仙门覆灭的惊天谜团，终于彻底揭开了冰山一角！
轰隆！
就在此时，远处倒塌的晶壁废墟中骤然爆发出滔天的废石瓦砾！
胸口塌陷、浑身鲜血淋漓的剑尘子披头散发地从乱石中爬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陈凡，双眼充斥着无尽的仇恨与怨毒，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疯狂嘶吼：
“陈凡……沧海一脉……太初传承……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吼罢，剑尘子猛地吐出一口本命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其诡异可怖的血色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了天坑上方的虚空，遁入无尽的热浪毒雾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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