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我帮你扶方向盘怎么叫碰你手？
或许是因为连着练了快一周的缘故，苏婉秋的胆子大了很多。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调了调座位，系上安全带，把钥匙插了进去。
“今天练什么？”
“绕圈，但我在空地上摆了六个装水的塑料桶，当桩用，你绕着过。”
苏婉秋探头看了看前面那六个蓝色水桶，间距大概两个车宽，歪歪扭扭排成了一条S形。
“你能不能摆宽一点？”
“够了，这个间距比真正考试的宽多了。”
“谁跟你考试了，我就学着玩。”
“学着玩也得学好。”
苏婉秋瞪了他一下，点火起步。
离合松得稳了很多，车子“突突突”往前走，直奔第一个水桶。
“方向盘往右打。”
她打了。
“多了，回一点。”
她回了。
车身从第一个桶和第二个桶之间穿过去，右后视镜差点就蹭到桶了。
“继续，往左打。”
苏婉秋两手攥着方向盘转，动作有点僵，但比第一天好太多了。
车子歪歪扭扭地过了第二个桶、第三个桶。
到第四个的时候，她打方向的时机慢了半拍。
陈凡在副驾伸出左手，盖在了她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上。
“这儿，往右。”
他的手盖在她手背上，带着她转了半圈。
苏婉秋肩膀僵了一下。
“我自己能……”
“你打晚了，先跟着我的感觉走。”
他的手指压在她指节上，力道不大。
苏婉秋的脚在油门上踩重了一点，车子蹿了一下。
“你别分心！”
陈凡赶紧把手抽回来。
“谁分心了！是你碰我手！”
“我帮你扶方向盘怎么叫碰你手？”
“那你扶方向盘就扶方向盘，手往我手背上贴什么？”
陈凡没接话。
车子晃了两下，稳住了，从第四个桶旁边擦过去。
苏婉秋低着头看前面，耳根子有点红。
后面两个桶她过得反而利索了，可能是憋着一口气。
绕了一圈回到起点，她把车停稳了，松了口长气。
“怎么样？”
陈凡靠在副驾椅背上。
“六个桶一个没碰。”
“你第三个差点碰了。”
“差点又不是碰了。”
苏婉秋拔了钥匙，往椅背上一靠。
六月底的傍晚闷热，她T恤领口湿了一块，几滴汗顺着脖子流进领口里。
陈凡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挪开了。
“再来一圈？”
“不了，热死了。”
苏婉秋推开车门跳下去，在空地上伸了个懒腰。
T恤下摆跟着抬起来，露出一截腰。
她好像没注意，抬起胳膊擦了把额头。
“回家洗澡。”
两个人往家走。
梁队的人在路对面的巷子口站着，穿的像个刚下班的工人。
看到陈凡和苏婉秋经过，点了下头。
陈凡也看了他一眼。
到了家，苏婉秋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前阵子陈凡让人在家里新装了一个独立浴室，铝合金门，里面装了电热水器。
以前都是在厨房用大木桶洗，现在终于升级了。
“嘎”一声，浴室门关上了。
隔了几秒，水声响起来。
哗啦哗啦的。
陈凡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水声一直响着。
浴室的铝合金门缝不严，水汽从底下冒出来，带着沐浴露的味儿。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水声变了个节奏，花洒停了几秒，又重新开了。
陈凡把杯子放下来，手搓了搓脸。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处理的出货单，但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面。
因为浴室里的水声太响了。
他又灌了口水，站起来，绕着院子走了两圈。
走到浴室那面墙的时候，他脚步快了点，直接走了过去。
这时，水声停了。
过了一分钟，浴室门“嘎”一声开了。
苏婉秋裹着一条大浴巾出来，头发湿淋淋的搭在肩上，水还在往下滴。
她出来的时候没注意陈凡就站在两米外的院子里。
两个人对上了。
苏婉秋“啊”了一声，把浴巾往上扯了两把。
“你站这儿干嘛！”
“我在院子里喝茶。”
“那你对着浴室门喝？！”
“我没对着，我在走路。”
“那你走啊！站着看什么！”
陈凡转过身，背对着她。
苏婉秋踩着拖鞋“啪啪啪”跑进了卧室，门摔上了。
陈凡对着院子里的那棵老龙眼树站了几秒。
刚才那一眼老在他眼前晃。
他把杯子里剩的凉白开一口闷了。
卧室门重新开了，苏婉秋换了件宽松的家居裙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脸还是红的。
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你要洗就去洗。”
“行。”
“水温调好了的，别再调。”
“知道了。”
苏婉秋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开始切菜。
陈凡进了浴室。
花洒底下还有点余温。
水汽没散完，铝合金门内侧挂着几滴水珠。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她刚用过的沐浴露，盖子没拧紧。
陈凡把花洒打开，水浇下来。
他把水温拧到了最凉的那一档。
晚饭是清炒时蔬、蒸鱼和紫菜蛋花汤。
苏婉秋筷子夹得飞快，一直没抬头。
陈凡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
吃完，他洗碗，她擦桌子。
两个人在厨房里进进出出，谁也没说话。
收拾完，苏婉秋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食品加工技术手册》翻了两页。
陈凡去书房坐了半小时。
出来的时候，苏婉秋已经在卧室关了灯。
他走进去，看见她侧躺着，面朝墙。
被子只盖到腰，露出来的半个后背弯着。
陈凡关了门，在她身边躺下。
“睡了？”
“嗯。”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的后背。
“婉秋。”
“又怎么了。”
“明天继续练车，我不碰你手了。”
顿时，苏婉秋安静了两秒。
“……随便你。”
又过了几秒。
“其实碰了也没什么。”
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太清。
陈凡在黑地里笑了。
他伸出手，搭在她腰上。
苏婉秋没动。
入夏以后，夜里的虫子特别闹腾。
陈凡搂着苏婉秋睡到半夜，被一阵蝉鸣吵醒了。
他没睁眼。
身边苏婉秋的呼吸很匀，侧躺着，后背贴着他胸口。
他习惯性的把感知放出去。
从他有了深海神瞳之后就有的这个毛病。
那就是睡觉不踏实，半夜总会醒一两次。
以前在船上也是这样，浅眠，风吹草动就醒。
自从海蛇帮那通威胁电话打来之后，他睡觉的时候会下意识的让神瞳保持低度运转。
不完全开启，就维持着一个底线的感知范围。
有点费精力，但能让他睡着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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