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爱人、合伙人、最亲的人
饭局散了之后，王副省长被县委书记拉着去了隔壁房间喝茶叙谈。
王紫嫣则站在厂区门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远处那片在月光下黑黢黢的大海。
苏婉秋收拾完桌上的碗筷，路过她身边时，脚步慢了一下。
“王小姐，晚上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就在村里最好的招待所，条件可能比不上省城，委屈你了。”
王紫嫣转过头，上下看了苏婉秋一眼。
“苏女士，你跟陈总……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的很直接。
苏婉秋脸上还是笑着，声音也听不出什么变化：“爱人。”
她顿了一下，又说：“也是合伙人。”
她看着王紫嫣，最后补了一句：“也是最亲的人。”
王紫嫣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转身跟着接待的人走了。
苏婉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姑娘踩着高跟鞋走远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回到家，陈凡正在院子里洗脸。
苏婉秋走过去，把毛巾递给他，犹豫了一下，问了句：“那个王小姐……她爸是不是想让她……”
话没说完，被陈凡用湿毛巾糊了一脸。
“想什么呢？人家闺女刚从美国回来，金贵着呢，哪看得上我这个卖鱼的。”
苏婉秋扯下毛巾，脸上还沾着水珠，瞪了他一眼。
“谁说看不上了，我看她看你的时候那股子劲儿......”
“你那是自己吓自己。”
陈凡把她拽进屋里，“快洗洗睡吧，明天还得当导游呢。”
苏婉秋被他推进了浴室，隔着门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记住，你是我的。”
陈凡靠在门框上，笑的摇了摇头。
第二天上午，太阳很大。
凡秋渔业的加工厂门口，几辆车已经停好了。
王副省长今天换了身便装夹克，精神头很足。
王紫嫣则穿了一身白衬衫配牛仔裤，脚上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帆布鞋，看着倒是利索了不少。
陈凡领着一行人往厂区走。
王紫嫣落后两步，跟着苏婉秋并排走。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进了大门，是一排厂房和仓库。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进进出出，看着挺利索的。
地面扫的干干净净，墙上刷着白漆，还贴着红底黄字的标语——“质量就是命根子”。
王紫嫣看到那条标语，嘴角扯了扯，没出声。
陈凡推开一号车间的大门。
轰鸣声扑面而来。
一条三十多米长的全自动生产线正在高速运转，传送带上的小黄鱼，先过清洗区，再经过调味喷淋，然后进烘烤箱，最后在封装区自动分拣、抽真空、打包。
整个过程看着很顺畅，几乎不需要人动手。
只有两个工人在末端检查包装质量。
王紫嫣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盯着那条生产线看了好一会儿，走到近前，弯腰看了看传送带的关节和封装模块的运作方式。
“这就是凡秋一号？”
“对。”
陈凡站在她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自己研发的？”
“从图纸到组装，一颗螺丝都是在这个厂房里拧上去的。”
王紫嫣直起腰，表情收敛了不少。
她沿着生产线走了一圈，时不时蹲下来看看细节，还用手摸了摸烘烤箱的外壁温度。
“效率怎么样？”
她问。
“日产能八吨成品，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陈凡报了个数。
“百分之九十七？”
王紫嫣转过头，眉头微皱，“日本同类设备的良品率标称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五，你这……差了一个多点。”
“标称是标称，实际运行是另一回事。”
跟在后面的苏婉秋忽然开口了，“我们跟霍老板的质检团队做过对比测试，大岛那个SS-5000实际运行良品率也就百分之九十六左右，还不如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一页，递了过去。
上面是霍氏集团出具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数据列的清清楚楚，还盖着港城检测机构的章。
王紫嫣接过去扫了两眼，没再说话。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从一号车间出来，他们先经过了冷冻仓库，又看了看原料分拣区，最后到了品控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但设备不少，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在做检测。
墙上挂着一排证书，有什么国家质检合格，还有省级优质产品，连出口免检资格都有。
王紫嫣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终于忍不住问了第一个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陈总，你们的管理架构是什么样的？我看了一圈，好像没有看到独立的运营部门和财务审计体系。”
“没有。”
陈凡回答的很干脆。
“那生产排期谁管？成本核算呢？还有供应链怎么优化？”
王紫嫣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语速很快，带着点MBA课堂上养成的习惯。
“生产排期，大海叔盯着，他在这片海上干了二十年，什么季节产什么鱼，比教科书准。”
陈凡指了指站在角落里一脸局促的李大海。
“成本核算，是婉秋在管，每一笔账她都过手，精确到分。”
他又指了指苏婉秋。
“供应链？”
陈凡笑了一下，“我们的供应链就是门前那片海，渔民打上来的鱼，直接送进厂子，不经过中间商，也没有经销商层层加价，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王紫嫣张了张嘴，准备反驳。
陈凡没给她机会，从苏婉秋手里接过那个文件夹，翻到后面几页，递过去。
“这是上个季度的财务数据，你看看。”
王紫嫣低头一看。
上面是营收、利润率、人均产值、单位生产成本这些东西……她的翻页速度越来越慢。
“你们的利润率是百分之三十二？”
“对。”
“这不可能。”
王紫嫣下意识脱口而出，“同行业平均利润率才百分之十到十五，你们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们没那些多余的管理层。”
陈凡靠在实验台上，语气平淡，“一个决策从我这里发出去，十分钟就能传达到车间每一个工人。我们不开会，也不用写报告，不搞那些形式主义。”
他顿了一下。
“在美国学的那套，适合大公司，适合几千人的企业。但我们现在是一百多人的厂子，在这个阶段，效率比制度重要，结果比流程重要。”
王紫嫣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几秒。
她没再提管理架构的事。
王副省长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笑的摇了摇头，没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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