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行动
那句承诺，还带着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苏婉秋的耳边。
陈凡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给她一个坚实的背影。
行动的当晚，天气很差。
乌云遮蔽了月亮和星星。
海面上，狂风夹着雨点，砸在深海一号勘探船的甲板上。
这艘打捞船在巨浪中剧烈摇晃。
指挥舱里，气氛很沉重。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来：风力九级，浪高七米，光学设备失灵；声呐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断断续续。
水下机器人的信号也丢失了。
“这还怎么搞？简直是拿同志们的生命开玩笑！”
一个考古专家捶着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李卫国和那位姓王的领导也是一脸凝重，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些雪花点。
整个指挥舱，只有一个人很平静。
那个人，就是陈凡。
他独自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和巨浪，脸上没有表情。
“小凡同志…”
王领导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现在…你还能闻到吗？”
陈凡没有回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深海神瞳，瞬间开启。
海面，波涛，船体，在他眼中都消失了。
他的视野穿透了所有障碍。
那艘在百米海底的古代福船，每一根腐朽的木头，每一处断裂的结构，都清楚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左舵五度，航速三节，前进。”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船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看了一眼窗外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巨浪，又看了看这个闭着眼睛发号施令的年轻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开什么玩笑！这种天气还前进？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去喂王八吗？”
“执行命令！”
王领导一拍桌子，眼睛都红了，“从现在开始，陈凡同志的话，就是指令！谁敢质疑，军法处置！”
船长被吼的一哆嗦，不敢再废话，咬着牙转动了船舵。
打捞船在陈凡一声声简短精准的指令下，在风雨中，一点点的朝着那片危险区域移动。
“停船！”
“下锚！”
“潜水钟准备！”
陈凡的指令一个接一个，没有丝毫停顿。
“坐标，东经XXX，北纬XXX，对准我说的位置。”
“正下方一百五十二米，有一块被淤泥半掩的凸起船舷木，长三米，宽半米，潜水钟的机械臂，就抓在那里！”
在场的海军工程师们，拿着笔飞快的记录着，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最后是敬畏。
陈凡报出的数据，比他们用精密仪器推算的还要精确。
“潜水钟下潜！”
随着一声令下，潜水钟被缓缓的放入漆黑的海水里。
指挥舱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主屏幕上传回来的模糊影像。
“报告！水下能见度为零！水流…水流比预想的湍急十倍！”
潜水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屏幕上，代表着牵引钢缆张力的红色指针，正在快速的跳动，很快就逼近了警戒线。
“不好！”
一个工程师突然指着屏幕大吼，“有暗流！一股巨大的暗流正在从侧面袭来！要糟！”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响遍了指挥舱。
“滴！滴！滴！滴！”
屏幕上，那根粗壮的钢缆被暗流扯动，正以一个危险的角度，狠狠的撞向旁边一块声呐图上没有显示的礁石！
“张力超过临界值！钢缆快断了！”
“完了！”
船长脸色煞白，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快！快想办法！”
李卫国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危急时刻。
“绞盘反转三圈，快！”
陈凡猛然睁开眼睛，大喝一声。
“右侧辅助推进器，满功率启动！给我顶住！”
所有人都被陈凡的吼声镇住了。
绞盘反转？
那不是让潜水钟下沉得更快吗？
启动右侧推进器？
那不是会让船身侧倾吗？
这小子疯了？
“执行！”
王领导几乎是吼出来的。
船员们来不及思考，出于军人本能，下意识的执行了命令。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绷紧的钢缆，因为绞盘反转，瞬间松了一下。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松弛，让钢缆在与礁石碰撞的瞬间，危险的滑了过去，擦着岩石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而船体因为右侧推进器的推动，硬是顶住了暗流，稳住了船身！
一场大灾难就这么被化解了。
指挥舱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个站在舷窗前的年轻人。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敬畏，现在他们看陈凡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继续下潜。”
陈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平静。
有了这次的经历，再也没人怀疑陈凡的话。
接下来的打捞过程很顺利。
在陈凡的精准引导下，潜水员们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入了沉船内部，找到了几口被铁皮包裹的木箱。
“第一口箱子已固定！”
“收到！开始起吊！”
沉重的绞盘发出嘎吱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口在海底沉睡了数百年的箱子，带着淤泥和贝壳，在风雨中缓缓的升出了海面。
“砰！”
箱子被重重的放在甲板上。
几个考古专家立刻拿着工具冲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撬动着早已锈死的铁皮。
“咔！”
箱盖被撬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凑了过去。
一股混杂着海水和腐木的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船上的探照灯，众人看到，箱子里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是一块块长方形的…
金条。
整整一箱，码放的严严实实，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艘船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李卫国和王领导激动的抱在一起，眼眶都红了。
那些专家和军官们也个个满脸通红，看着那箱金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箱金条吸引时，没有人注意到指挥舱里的陈凡。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越过海面，再次锁定了那艘沉船。
就在金条所在的船舱隔壁，一间堆满杂物的舱室里，淤泥下埋着一个小盒子。
那是一个紫檀木制成的小盒子，样式古朴。
此刻，正从盒子的缝隙里，透出一股淡淡的紫色光芒。
陈凡拿起对讲机，声音平稳。
“干得不错，隔壁船舱还有一口箱子，声呐回波显示里面都是些破碎的瓷器，没什么价值，但也得按规矩捞上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用大号网兜，连着周围的淤泥一起，整个给我兜上来，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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