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叶小将军，你与温氏是故交？
“阁下就是淮州知府谢大人？”叶铭澜站定，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在下叶铭澜。”
谢宸抬眼：“叶小将军，请坐。”
叶铭澜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案上，往前推了推：“实不相瞒，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谢宸端着茶盏，并未动那封信：“何事？”
“今日一早，转运司查封了清河坊的幸愿小厨，说商户温氏偷税漏税。在下与那温氏……”叶铭澜眉头紧锁。
“有旧交，知道她是正经生意人，此事必有蹊跷，还请谢大人明察。”
齐林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有旧交？
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大人的脸色。
谢宸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叶小将军，税务核查是转运司的事，州府不便插手。”
“我知道。”叶铭澜向前半步，压低声音，“但谢大人是淮州父母官，温氏在您治下开店，大人只需出具一份纳税证明递到转运司，这案子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谢宸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叶铭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叶某知道这是公事，不该徇私。但温氏确实冤枉，还请谢大人……给个薄面。”
薄面？
叶铭澜挺直了腰，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分量：“叶将军府会记下大人这个人情。日后若有用得着叶将军府的地方……”
“噗——”
齐林没忍住，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
谢宸扫了他一眼，他立刻站直，可脸依旧憋得通红。
谢宸重新看向叶铭澜，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叶小将军，你说温氏是正经商户，有何凭据？”
“她的税引……”
“税引在转运司手里。”
“她的账簿……”
“也被转运司封了。”
叶铭澜语塞。
谢宸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叶小将军为一商户深夜登门，开口要人，闭口要人情。
可你一没状子，二没证据，三与当事人并无关系，按制，本府可以不理。”
叶铭澜脸色变了变。
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谢大人，叶某……求您。”
最后两个字说的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齐林嘴角又抽了一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叶铭澜，也不敢看他家大人。
谢宸沉默了几息，再次开口：“叶小将军，你说你与温氏有旧交？”
“是。”
“什么旧交？”
叶铭澜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故人之谊。”
“故人。”谢宸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很轻。
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冷了，可他并未在意。
叶铭澜犹豫了一下，他本不想提旧事，可眼下要求人，却不得不说：“说起来，温氏与谢大人也算是有些渊源。”
谢宸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原是我将军府的人，早些年在我院子里做粗使丫头，后来……后来我母亲将她送到了大人的府上。”
啪——
茶盏重重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宸面色未变，只是垂着眼，让人看不清楚眸中的神色。
将军府、送到谢府、丫头……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真相呼之欲出。
“当初您放她离府，我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她也算是我将军府的旧人，我不能看着她被人冤枉。谢大人，这一次还希望您能再伸一次援手。”叶铭澜的声音还在继续。
谢宸并未说话，可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攥紧。
原来她就是当初那个做槐花饼的人。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早就遇到过了。
原来……
“齐林。”谢宸忽然开口。
“是。”
“送叶小将军出去。”
叶铭澜一愣：“等等，谢大人，您还没……”
“叶小将军，你可知今日那份状子是谁递到转运司的？”
叶铭澜皱眉：“不是说匿名……”
谢宸从抽屉中拿出那张银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叶铭澜面前：“叶小将军见多识广，可识得这个？”
叶铭澜低头看去，烛光下，银票的右下角有一朵极小的五瓣梅花，这是他们府上独有的暗记。
每一笔从将军府流出的大额银票，都有这个印记。
“这是……”叶铭澜声音发紧，“你怎么会有这个？”
“转运使最近收了一笔意外之财，足足十几万两。收完银票的第二天，就有人去了幸愿小厨。”
谢宸的声音很平静，如一滩深水。
他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很明显，也不需要再说了。
叶铭澜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我……”叶铭澜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夜深了，请回吧。”
叶铭澜猛地转身，脚步急促且慌乱，和来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书房门关上，齐林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大人，温老板既是将军府旧人，那叶老将军和赵王爷为什么非要置温老板于死地？”
谢宸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的槐花树上：“叶赵两家有婚约，你知道吧。”
“嗯，两家捆绑很深，朝堂上谁都知道他们注定要联姻。”
“叶铭澜和赵诗漪二人，抛下一众宾客，在新婚夜齐齐消失，就连官家也特意过问了此事。”
齐林瞬间想明白了。
抛开脸面不谈，叶赵两家原本靠联姻锁定的合作关系，会因此变成一个笑话。
朝中其他人的观望、试探接踵而至。
其中一些利益交换正好卡在中间。
更何况，宗室结交武将，本就是大忌。
齐林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觉得是温老板的缘故，把气全都撒到了温老板的头上？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谢宸站在窗边，脑海中闪过那道声音。
“谢岁安，路上慢点……”
半晌后，轻声道：“嗯，他不讲理，我便教教他怎么讲理。”
－
翌日，天刚朦朦亮，温禧便被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吵醒了，声音又急又快。
温禧迷迷糊糊地张了张眼。
这是咋了？
饴糖成精了？
“禧姐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紧接着屋门被推开。
温禧还没有完全清醒，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在了床边。
“宁宁？”
“禧姐姐，我好想你啊！”
“你怎么……”
还不等温禧说完，宁宁已经爬上了床，直接钻进了她的被子里。
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她的脖子里蹭。温禧被她蹭得哭笑不得：“慢些慢些，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院子里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是我受某人之托，带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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