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鸭血粉丝汤
“你们叫什么名字？”
高高瘦瘦的女子面无表情问道：“属下代号十一。”
“属下代号十七。”圆脸的那个脆生生回答。
温禧沉默了一瞬：“那就先这样叫着吧。”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浑身湿透的样子，示意汤圆拿两条毛巾过来。
“擦擦吧。”
两人迟疑地接过手擦了起来。
温禧靠在窗户框上慢悠悠道：“以后你们既然跟了我，那有些规矩我得先说清楚。”
两人脸色同时一肃，放下毛巾，挺直腰背。
果然，认了新主子，头一桩事就是立规矩。
十七在心里叹了口气，无非是什么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别听、忠心护主、死而后已那一套，她都背熟了。
“在我这包吃包住。”
十七和十一：“……？？？”
“你们平时吃什么？”
十七下意识回答：“回姑娘，吃干粮。”
“住呢？”
“困了就在树上、屋顶上凑合。”
温禧眉头拧成一团：“这怎么行呢？干粮都没什么营养的，天天睡树上，不落毛病才怪。”
营养？
两人面面相觑，没太听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以后不用蹲树上了。你看，这院子挺大，再搭两间屋子，让你们住进去。
吃也不用啃干粮。我是开饭馆的，到了饭点你们就进来和大家一块吃就行。”
十七张了张嘴，没说话。
十一沉默了两息，问：“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们做什么？”
“不当暗卫，当明卫。就是不用藏在屋顶上，也不用躲在树后面那种。我出门你们跟着，我在铺子里，你们就在旁边歇着。”
两人脸色同时变了，看上去特别为难。
十七的脸皱成了包子，憋了半天，终于小声道：“姑娘，我们、我们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当明卫。”十七的声音越来越小。
“师傅只教过我们杀人、跟踪、潜伏，没教过我们怎么光明正大的跟着人。”
十一也低下头：“属下愚钝，恐负姑娘所托。”
“呃……”温禧倒是没想到这个。
“那就先按照你们以前那样来，我这边先准备着，以后慢慢习惯。”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温禧继续道：“其他人有的，你们也要有。月钱按月发，包吃包住。你们要是不想住在这，那住宿的钱就折成现银，一并算在月钱里。逢年过节有红包，干得好有奖金。就是额外的赏钱。”
廊下安静了，雨珠还在往下落，两个影卫站在那里，表情呆滞，像是被人点了穴般。
这是什么情况？
来的时候也没交代啊，当暗卫还能管饭管住管月钱，不住还能折银子？
“对了，你们的契书呢？在谁的手里？”
“晚点会送过来。”
温禧点了点头：“契书送过来后，你们就自己拿着吧，不用交给我。
还有，你们这衣服是什么料子？穿着舒不舒服？晚点我去千金阁找绣娘给你们做两身料子好的、穿着舒服的。”
顿了顿，她转头看向汤圆：“要不你先找两件你的衣服给他们换上？”
“哦哦，好。”汤圆连忙应下，转身去翻箱子。
十七连忙摆手：“不用了姑娘，我们自己带了。”
不等十一阻止，十七足尖轻点，再回来时，拎着个包裹。
温禧看了一眼，又沉默了。
那包裹全都被雨水打湿了，此时还在疯狂滴水。
十一无奈别过头去，耳根泛出一点红晕。
十七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好像也湿了。”
温禧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汤圆，多找两件。”
“你们待会换完衣服就去小厨房那烤火，我先给你们做点东西吃。”
温禧关上窗户，廊下只剩十一和十七两人，雨水还在往下滴。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新主子和她们见过的不太一样。
十七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小声问：“十一，姑娘说做的吃的是啥呀？”
十一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顿了顿，压低声音，“……应该比干粮好吃。”
温禧进了小厨房，雨还在下，厨房里却暖烘烘的，灶膛里的余火没灭。
她蹲下身添了两根柴火，火苗噌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案板上放着一只昨日汤圆从南市买来的盐水鸭。
这鸭子是江南那边的做法，闻起来跟她前世旅游时吃过的徐家鸭子味道很像。
将鸭子斩成块，放入热锅中，淋上一圈油慢煎，把鸭皮上的油脂慢慢逼出来，煎到边缘微微卷起呈金黄色后，拎起灶台边的陶壶，倒入滚开的水。
哗——
热水撞上鸭油，瞬间变成了奶白色的汤底，鸭肉在汤里翻滚着，骨头里的鲜味都被逼了出来。
香味越来越浓，从小厨房飘了出去。
片刻后，撇去浮沫，放入切好的嫩鸭血和一小包鸭杂，又抓了一把泡好的绿豆粉丝丢了进去，简单调味后，整锅汤立刻就鲜活了。
最后焖上片刻，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和香菜。
四碗鸭血粉丝汤端上桌的时候，十一和十七正好换好衣裳，将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程度，从里屋出来。
闻到香味后，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十七鼻子动了动，肚子的咕咕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她脸一红，下意识看向十一。
十一还是面无表情，但喉咙明显地咽了两下。
汤圆从里面钻了出来，鼻子使劲嗅了嗅。
“姑娘，这是用昨日我买的盐水鸭做的吗？”
温禧拿来勺子和筷子：“你鼻子还真灵。”
汤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隔着门就闻见了，好香啊！”
“行了行了，开饭。”
汤圆欢天喜地地奔到桌前。
十一和十七对视一眼，拘谨地走了过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温禧笑道：“怎么感觉你们俩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开晨会的？”
说着将两碗汤推到她们面前，“吃吧。”
两人低头看去。
一圈圈金黄的鸭油浮在奶白色的汤面上。
鸭血一看就很嫩，鸭胗改了花刀，鸭肠也打了卷。
绿豆粉丝晶莹剔透，半沉半浮。
温润醇厚的香气一下一下往鼻子里钻。
十七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拿起汤勺，看向十一。
来之前，师父交代过，若是有什么事拿不准的，就听十一的。
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十一，咱……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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