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御珍楼淮州分号，关门
梁老又指了指桌上的竹筒：“我方才听见有伙计说买不到桃胶，这桃胶羹又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方子？”
“……不是。”
“不是？”梁老冷笑一声。
“那你告诉我，如今咱们御珍楼淮州分号的菜单上，有几样是咱们御珍楼自己的东西？
当年我带着你的师父们在京城创下御珍楼，靠的是偷学模仿？还是靠跟在一个小食肆后面吃灰？”
沈掌柜闻言抬起头来，脸上满是不服：
“梁老，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我接手淮州分号的时候，前两任掌柜已经把分号折腾得不像样子了，招牌早就砸了。
我是来收拾烂摊子的，若不想办法抢生意，这分号早就关门了。”
“所以你就去学人家？”
“那幸愿小厨处处压我们一头，我不学她，客人早就被她给抢光了，我也是为了分号好。”沈掌柜梗着脖子。
“为了分号？”梁老猛地一拍桌子。
“你看看你自己，赌门比拼输了，丢人的是你，人家出什么你学什么，丢人的还是你。
你倒好，不沉下心来琢磨自己的菜，整日盯着一个小姑娘的摊子，人家做什么你做什么，你是开酒楼的还是当跟屁虫的？”
沈掌柜脸红一阵白一阵，却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梁老，你不知道那个叫温禧的丫头有多邪门。
一个十来岁的姑娘，怎么可能凭空想出那么多新菜？
还能想到用桃胶来做羹。
我怀疑，她背后定有高人指点，说不定就是哪家派来针对咱们御珍楼的，否则怎么可能——”
“够了！”
梁老起身走到窗前：“你不用给自己找这些借口，我今日已经去过幸愿小厨了。”
沈掌柜一愣。
“幸愿小厨今日上了牛肉丸，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弹的丸子。那汤、那酱都是人家自己酿的，比我酿的还多了一层回甘。”
梁老语速渐渐慢下来，语气中带了几分落寞：
“人家是有真本事的，输了就是输了，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了不认，还学，还抄，还在背后编排人家。”
沈掌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这次来淮州，本想看看这分号还有没有得救，毕竟那臭小子也就勉强能吃上口御珍楼的饭菜。
想着若是还有救，就再扶一把，可是……”
梁老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即日起，御珍楼淮州分号，关门。”
“梁老——”沈掌柜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这御珍楼关了门，也就意味着他这个掌柜也做不下去了。
“不要啊梁老，来分号是我好不容易争取的，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梁老摇了摇头：“盘账的人我这次已经带来了，你走吧。”
说罢，梁老不再多看一眼，拂袖离去。
－
幸愿小厨。
最后一碗桃胶羹卖出去后，外面排队的人才渐渐散了。
霜降很快便把账给算好，笑着将账本递了过来：“东家，今日的流水刨去本钱，比平日多了六成。”
一旁正在擦桌子的汤圆闻言直起腰来：“我这就再泡上一筐桃胶，明日咱们接着卖。”
“不用，咱们没有买多少，泡上小半筐就够了。”
“啊？为什么呀？今日卖得那么好，明日不应该趁机再多做些吗？”
温禧慢悠悠地道：“头一日图新鲜，多做些让人尝到。明日起限量，就五十碗，卖完即止。”
霜降在一旁笑道：“东家这是故意吊人胃口呢。”
汤圆这回听明白了：“哦～我知道了，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若是敞开了卖，人人都能吃得上，时间久了就腻了。”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而且整个淮州府的桃胶都在咱们手里，咱们慢慢卖，看看某些楼啊、珍的，什么时候学过去。”
“对，就是这个意思。”
温禧笑着拍了拍手，“喵”的一声，饴糖三两下蹦到了她的怀里。
温禧上手顺了顺毛，饴糖瞬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把东西收拾了，也早点歇着吧。”
“哎，东家慢走。”
出了店门，夜风带着点河水的湿气，吹到身上倒也凉爽。
汤圆提着灯笼走在前头，一边蹦着一边回头：“姑娘，你说御珍楼明日还能有动静不？”
温禧淡淡道：“他们没货，就算去外头把货调过来，也得等后日了。”
“也是，谁叫咱们姑娘是最厉害的！”
“少拍马屁！”
两人说笑着出了城，没一会就回到了村里。
刚到村口，汤圆忽然“咦”了一声，抬头指着前头：
“姑娘，你看，咱们小院门口是不是站着个人？”
温禧抬眼望去，见院门口果然有个人影，手里提着两个圆鼓鼓的东西，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是淳昭。
汤圆：“淳公子，你怎么在这？”
淳昭往前迎了两步，轻叹一声，朝着温禧晃了晃手里的两个酒壶：
“温禧禧，我今日心情好，请你喝酒。”
温禧看着他满脸愁容的模样，笑了笑：“进来吧。”
一进了门，饴糖便直奔院子，开始上蹿下跳。
温禧直接进了小厨房，翻了翻放食材的柜子：“喝酒可以，但我现在有些饿了，淳公子要是不嫌弃，就陪我吃点？”
“咳咳，既然你没吃饱，那我便陪你。”
话音刚落，淳昭的肚子就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温禧假装没有听到，翻出小冰鉴里放着的一小块嫩牛肉和一块五花肉。
原本是备着给汤圆做早饭的，现在正好用上。
温禧还翻出来了几朵香菇、半截嫩藕和一只茄子：“要不要吃烧烤？”
“烧烤是什么？”淳昭挑眉。
“就是炙肉，不过是换个吃法。”温禧已经将肉拿了出来。
汤圆见状立刻来了精神：“我来生火。”
话落，便跑去将院子里的那只小炭炉生上火，又从灶下翻出了一只铁板。
这是温禧刚搬来不久就定做的。
她当时想着，这小院子烧烤肯定很舒适，结果这么久都没吃过一次。
汤圆生火很有一套，铁盘架在炭炉上，不一会就热了。
牛肉切得极薄，温禧用调料略微腌了一会。
五花肉肥瘦相间，香菇切了花刀，藕片切片，茄子剖成条。
汤圆拿起长筷子，自告奋勇：“我来烤吧。”
淳昭坐在石桌旁，听着铁盘上传来“滋啦滋啦的”的声音，突然开口：
“禧禧，你其实早就知道我是女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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