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清炖牛肋条
他顿了顿，观察着温禧的神色：
“我想着恩人是开食肆的，这牛肉您要不要？您放心，绝对是合法的，有县衙的批文，不是私宰。”
大夏朝耕牛金贵，法律明定不许私宰，违者判刑。
但若牛老了、病了、残了，确实耕不动地了，便可宰杀。
温禧放下算盘，琢磨着另外定制的两个冰鉴，今日便能送上门了，眼珠子一转，欣喜怎么都藏不住。
“劳烦您跟老周头说一声，这头牛我全包了。”
刘大叔一愣：“全？全包？”
温禧心里有数，牛里脊炒着吃，腿肉和腱子肉卤着吃，肋条和牛腩炖着吃，牛骨留着熬汤，更不用说牛肚那些了，说不定还能涮顿火锅吃。
“嗯，我都要。”
“恩人，可这可是一整头牛啊，您卖得完吗？这大热天的……”刘大叔都替她担心。
温禧笑道：“放心吧，我有冰鉴，牛肉金贵，一般有钱都买不到，我多做几样，不愁卖。”
顿了顿，继续道。
“价钱方面，您跟老周头说，按市价我多给一倍，这头牛他养了二十年，也不容易，别让他亏了。”
“这怎么好意思？市价已经不低了，您还多给一倍……”刘大叔感动极了，有些过意不去。
温禧摆了摆手：“好东西值这个价，你让他把肉分好送过来就行。对了，牛皮按规矩是不是得交官？”
“本来是要的，但这牛太老了，皮又硬又厚，做不了甲。李正跟县衙说了说，就批下来归咱们自己处理。您要是不要，老周头打算去卖给皮匠呢。”刘大叔道。
“牛皮我也要，洗干净可以熬皮冻。”
“哎，好嘞！我这就回去跟老周头说，保准在午时前给您送来。”刘大叔喜滋滋地应下，挑起空担，转身就走。
白露端着打包好的炊饼出来，这才发现刘大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东家，刘大叔走了，那这些炊饼需不需要我去送一趟？”
“不用，他待会还要来。你跟霜降跑一趟冰行，再多订些冰来。”
“是。”
－
还没到饭点，江予妍就带着徐明薇和徐明轩到了幸愿小厨门口。
一抬头，就见门口的牌子上贴了张大红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今日有牛。
江予妍指着木板，眼睛一亮：“咱们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能吃到牛肉。”
她兴冲冲地拉着徐明薇的手进去，刚掀开门帘就发现店里座无虚席，雅座早就满了，只有门口的一张小桌子还空着。
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天色，还没到午时啊！
正巧汤圆端着空盘子走了过来，江予妍将她叫住：“汤圆，今儿怎么这么多人？”
“江姑娘来了，我们姑娘新得了一头老黄牛，今儿做牛肉。还没到饭点，大伙就赶来了。”
“都有什么吃法？”
汤圆比了个一的手势：“今日就一样，清炖牛肋条，只做了四十份，没有其他的了。”
“给我们来两份。”江予妍毫不犹豫。
徐明薇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妍妍姐，一份就够了吧？我们只有三个人。”
“一份绝对不够！”江予妍笃定地很。
“你信我的，温姐姐做的菜，一份你俩都不够抢的。”
“牛肋条还没炖好，可能还得再等小半个时辰，可以吗？”汤圆笑着应声。
“没问题，一个时辰我都等。”
话落，江予妍又点了一些其他的菜。
果然如汤圆所说，其他的菜都上齐了，两碗牛肋条才端了上来。
粗陶大碗中，一块块炖得酥烂的牛肋条，方方正正码在碗里，下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汤底。
旁边配了两碗蘸酱，酱色深褐，里面撒着葱花和碎紫苏，油亮亮的。
香气复杂得很，有酱香、紫苏清香、花椒和茱萸的辛香，还有些说不出来的醇厚香味。
江予妍迫不及待夹了一块，裹了一圈蘸酱送进嘴里，眼神瞬间就直了。
牛肉炖足了时辰，一点都不柴也不腻，牛筋的部分特别软糯，肥肉早就炖化了，只留下满口的肉香。
酱汁更是一绝。
咸鲜打底，沉香、油香还有一些特殊的清香在嘴里层层散开。
花椒和茱萸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麻意，一点都不冲，又将味道提了一层。
咽下去后，还有一丝回甘，再把味道全都吊起来。
尽管江予妍吃过的美味无数，她也没办法辨别这酱里到底放了什么，那味道一层叠一层，只觉得好吃，根本说不出门道。
旁边的徐明轩和徐明薇也都吃迷糊了，三个人你一块我一块，第一碗眼瞅着就见了底。
江予妍又盛了一碗米饭，浇了两勺牛肉汤底，又将蘸酱拌进饭里，吃得连头都没功夫抬。
徐明轩吃得鼻尖冒汗，含含糊糊地说：“姐，我们再来一份行不行？”
与此同时，店里头每一桌几乎都在吃牛肋条，赞叹声更是此起彼伏。
隔壁桌坐着三个做买卖的行商，为首的大胡子直接夹起两块肉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啪”的一拍大腿：
“值！这趟淮州府没白来。我不是第一次吃牛肉了，以前的牛肉都又老又柴，这么香的还是头一回尝。”
旁边的瘦个儿也跟着点头：“这肉炖得真烂糊，一点都不塞牙。还有这酱，真真是绝了，我活了四十多年，没有吃过这个味。”
“我看这上面有紫苏，是用紫苏做的吗？”
“还有花椒吧？麻丝丝的，可香可美。”
“管他放了什么，好吃就成。”
雅座的两位老者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难得难得，老黄牛的肉能炖成这样，火候到家了。”
“还有这酱也很讲究，你尝尝，有股子药香。”
“是肉苁蓉！”
店里头吃得热火朝天，店门外也没闲着。
排在最前头的客人，是在江予妍他们后头来的。
如今都等了半个时辰了，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出来，大伙只能站在门口等，撑着脖子往里瞅，闻着里面飘出来的牛肉香直咽口水。
“今儿怎么这么多人啊？”
“你不知道吗？今儿有牛肉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排队。”
“……知道还问？”
“我琢磨着，那牛肉价格怪贵的嘞，不应该有这么多人吃得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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