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去南曲班子唱戏
“你……”
“你什么你？你就差把‘我看不起你’这五个大字写到脸上了！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又当又立。”
周师傅被骂得一句话都插不上。
沈掌柜连忙将人拉回来，虚虚抹了抹眼角，换上一副委屈又恳切的神色，对着周遭深深作揖。
“温老板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同在淮州府讨生活，我们是真心想上门求教的。
况且，我与周师傅的年纪长你些许，算起来也是你的长辈。
而且乡亲们是无辜的，总不能一直在这太阳底下晒着。
若真是有哪句话得罪了你，我沈某在这里给你道歉。”
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啪啪啪——
温禧整个人都被气笑了，但依旧非常认真地给他鼓掌，“啧啧啧。”
“温老板若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周师傅的心思都扑在研究厨艺上，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好好好。
“说了他没说你，是吧？
那你也别当什么酒楼掌柜的了，就应该去那南曲班子唱戏，说不定还能混个头牌。
一会说自己是真心上门求教的，一会又说是我的长辈，待会不知道又要给自己安个什么身份。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你说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扑在厨艺上，别说出来招笑了，讽刺我的时候，那声音比谁的都大。”
此话一出，周遭围观的乡亲们顿时哄然大笑。
又不是三岁小儿，谁听不懂个好赖话，怎么可能就被带着走。
“我就说这话听着不太对劲，那语气跟我们府里的小娘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刚才还说人家做菜是邪门外道，又讽刺人家做菜的功夫不如说话的功夫，现在示弱了，早干嘛去了！”
“以为自己花了二十两银子收山珍多气派呢，只是收了山珍，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已经比赢了呢。”
指指点点的声音叠在一起，差点将沈掌柜脸上的那些虚情假意给冲破了。
隔壁的周师傅攥紧拳头，对温禧怒目而视。
那副架势，像是下一秒就忍不住动手了。
温禧挑了挑眉，勾起唇角，直直盯着他。
他敢动手一下试试。
沈掌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温老板说这么多，无非只是逞口舌之快，这比试，你是比还是不比？”
不等温禧回答，方才店里吃饭的那些人直接站了出来。
“温老板，你尽管跟他比。我们点的菜不着急，不吃也无妨。今日就让这沈掌柜瞧瞧什么叫真手艺。”
“就是啊，露一手让他们开开眼。”
温禧微微颔首，侧身朝着身后的霜降递了个眼色。
霜降会过意来，不多时捧着个捧着钱匣出来，挨个给刚才已经付过饭钱的客人退钱。
无论上没上菜都退，另外还每人送了一包温禧自己调配的茉莉花茶包，全当补偿。
待退完最后一桌，温禧这才重新看向沈掌柜。
“好了，我这边的客人已经安置妥当，沈掌柜说说，究竟怎么个比法。”
沈掌柜见她应得干脆，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任她嘴皮子再厉害，还不是要乖乖和他比。
“简单，你我两家各以菌子为主料做三道菜，没有其他限制，以色、香、味、形为评判标准。
届时咱们从乡亲里随机抽十位出来，品尝后逐一投票，得票多者算赢，如何？”
温禧微微点头，“可以，既然是厨艺比拼，总该有个彩头，不然平白耽误了功夫。”
沈掌柜捻了捻胡须，“温老板想要什么样的彩头？”
温禧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餐车上的两筐菌子。
“我瞧着那菌子的品相尚可，你若输了，便把菌子留下来了罢。”
话音刚落，旁边的周师傅冷嗤一声。
“切，你倒打得好算盘，这两袋菌子总共花了二十两银子，你一张嘴就想白拿？
那你要是输了，就直接把幸愿小厨关了，从此以后不许在淮州府再开食肆！”
温禧听着他的话，很想喷两句，但还是忍住了。
乡亲们却并没有把这新来的周师傅太当回事。
“你这话也太霸道了吧！人家就要了两袋菌子，你就要人家整个店都关门？”
“可不是嘛，霸王条款也不是这么个定法，亏你还是京城来的呢，欺负这么一个小老板，羞不羞。”
“不要脸。”
周师傅被说得脸胀得通红，梗着脖子继续朝温禧喊。
“比不起就别答应，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嘛，怎么，这就怕了？”
温禧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反倒笑了笑。
“急什么，我没说不敢，只是我这铺子也是正经营生，经营到现在也值些银子。
我知道你们做不了御珍楼的主，既然要比，那就公允些。
你们若是输了，除了那两袋菌子归我，还要额外再赔我五十两银子，并且当着所有乡亲的面，大喊三声‘幸愿小厨天下第一’。
我若输了，便依你所言，不再开饭馆，这样可算公平？”
沈掌柜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温禧这么不留余地。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不答应，往后御珍楼更没有办法在淮州府立足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换个条件，旁边的周师傅早就按捺不住了。
“行，比就比，你可别后悔。”
约定已成。
不多时，两辆餐车各自摆开，炉子、铁锅、瓷盘、调料一应俱全，泡发好的菌子也封装在白瓷盆里。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圈。
旁边商铺的掌柜也不嫌堵门，甚至仗着有地理优势，直接搬了个小板凳坐着看。
周师傅做了几十年的厨子，手底下的功夫极其娴熟。
抓了几朵菌子，“笃笃笃”了几下就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菌丁。
又取来火腿、腌好的笋块，同样切成小丁，葱姜拍碎备用。
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锅里下了猪油，油温升起，便用葱姜爆香，紧跟着火腿丁下锅煸出脂香。
再下入菌丁翻炒数下，注入提前吊好的鸡汤，大火滚开。
不一会，一股咸鲜醇厚的香味便飘了出来，顺着风往人群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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