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清蒸鲂鱼
庄婉昭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点菜的法子，“那便由温姑娘安排吧。”
“行，我去后厨跟她说一声。”淳昭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趁着这个间隙，庄婉昭打量着屏风另一头。
当真座无虚席！
伙计们端着托盘穿梭其间，每个客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
“我先前只当温姑娘开的是一间小食铺，没想到生意这般好。”
“那可不！”
沈惊鸿扣了扣桌面，打趣道：“你可别拿寻常小食肆跟她的比。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从摆摊起家，再到如今开铺子，家底早就厚了，妥妥一个小财主。”
温禧出来准备打个招呼，不料刚走到屏风处，就听到了沈惊鸿的声音。
挑了挑眉，直接开口：
“沈少镖主，如今我这也忙起来了，镇远镖局的那三十份盒饭怕是顾不上了，您看……”
背后议论人被抓个正着，庄婉昭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话也太夸张了，怎么可能有人短短几个月便靠开食肆起家。
这种小店，往往好几年才会回本。
可背后议论人总是不对，刚要开口道歉，就见旁边的沈惊鸿抱了抱拳。
“温大老板见谅，是在下出言不逊，您可千万不要跟我计较啊。”
温禧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咳咳，既然沈少镖主都这么说了，那明日的食盒，我便再添道酸梅汤吧。”
“多谢温大老板。”
庄婉昭这才看出来两人是在说笑打趣，轻轻松了口气。
温禧转头看向庄婉昭，微微颔首。
“庄先生可有什么忌口的，若是没有的话，我这边就看着做了。”
“没有，劳烦温姑娘了。”
“那您先喝口酸梅汤解解暑气，我先去忙了。”
温禧离开后，庄婉昭才注意到面前的茶碗。
凑到鼻尖，一股淡淡的酸甜梅香涌了上来。
庄婉昭眼睛一亮，端起碗来抿了一口。
醇厚的乌梅酸香裹着甘草的清甜，顺着舌尖蔓延至四肢。
一整日的暑气瞬间散了大半。
甘酸得宜，清冽解腻。
这酸梅汤竟比凉水铺卖的那冷饮还要好喝上几分。
她似乎有些理解淳昭方才为何那么着急了。
甚至开始期待，待会端上来的菜会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淳昭点菜回来了。
“刚才发现温禧禧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庄婉昭连忙端起茶碗，冲着沈惊鸿和淳昭微微欠身，神色郑重。
“说起来，还未好好谢过二位。
一是给了我一个授业育人的机会，二是帮我租下了书院和那处小院，让我有个安置的地方。”
沈惊鸿笑着摆了摆手，“快别这么说，你愿意到淮州府来，教慈幼局的女童们读书，是我们淮州府的福气。”
“是啊。”淳昭接着道。
“你虽是我请来的，可这开书院的主意，可是禧禧提出来的。”
“温姑娘？”
“对！书院和宅子也是我们三个一同置办的。”
今日让庄婉昭惊讶的事情太多了，可这事当属头一件。
“温姑娘也是读书人？可她怎么会去行商呢？”
商贾之人在大夏朝的地位向来是最低的。
虽然她没有偏见，可社会风气向来如此，所以好奇。
淳昭转过头来，透过蓝花布帘，隐隐还能看到温禧忙碌的身影。
“想来是有什么苦衷吧，若是连生存都很艰难，又何谈读书、何谈行商呢？
不过啊，她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这么一大屋子人，还将美食做到了极致，我是真的很佩服她。”
“的确如此。”
三人没聊多久，就开始上菜了。
最先上来的是一道清蒸鱼，鱼头完整留在了盘子的右边。
鱼肚子那一头连着，鱼背这一头隔着窄距下刀切断，切成一片片相连的扇状。
向外翻卷平铺，一瓣一瓣散开，像绽放的花扇一般。
上面均匀撒着姜丝和葱丝，还加了一些橘皮丝做点缀。
“这摆盘的法子倒是新奇，我之前从未见过。”
淳昭侧过脸来，笑着抬了抬下巴，“婉昭可看得出，这是什么鱼？”
庄婉昭凑近了些，见鱼尾巴狭长，鱼肚子那一块特别的扁薄。
语气有些迟疑，“我瞧着像是鲂鱼？”
淳昭点了点头，“我方才看见时也同你一样惊着了，这鲂鱼是从潭州走运河过来的。
温禧禧说，她早上特意上船买的，快尝尝看。”
庄婉昭夹起一块，“温姑娘有心了。
说来也怪，我长在潭州，从小到大也只见过鲂鱼切了做成鱼脍，或者配着鲜笋清炖。
这般整尾清蒸的做法，我竟是头一回见。”
话音刚落，鼻尖便捕捉到了一股清甜的鲜气，一丝土腥味都没有。
混着茱萸淡淡的辛香，闻着清清爽爽的，特别开胃。
将鱼肉送入口中，刚抿了一口，便直接在嘴里化开。
那味道完全没有寻常河鱼的柴涩气，淡淡的咸香衬着鱼肉本身的鲜味愈发突出。
鱼皮软而不腻，通体连刺都没有，吃着特别舒心。
庄婉昭不可置信地又尝了一口。
“真鲜，比我在潭州吃的鱼脍还要好吃！”
“喜欢就好。”
二十多年来，庄婉昭不知吃了多少条鲂鱼，可她觉得，没有一条能比得上面前这一道。
一连吃了好几口都不觉得腻。
沈惊鸿见状，在一旁淡淡开口。
“我那会没骗你吧，吃不上温老板做的菜，可是会后悔的。”
庄婉昭睫毛颤了颤，想起方才在来的路上跟淳昭说的话。
耳根悄悄染上了红晕。
透过屏风的缝隙，庄婉昭正好看到外面的食客吃得一脸享受。
这才确定，温姑娘确实有这个实力。
先入为主害死人。
正想着，第二道银鱼炒鲜藕便上了桌。
烙过的鲜藕边缘泛着蜜色焦边，看着就脆生生的。
银鱼口感软韧，嚼起来还带着点酥，吸饱了酸甜的汤汁，口感特别丰富。
菌菇山药鸡汤、莼菜豆腐羹、腊熏肉……
都是潭州府的特色菜，她这个当地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庄婉昭吃着吃着，突然放下筷子，重重叹了口气。
“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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