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是泛泛之辈，是真凤之命
淑灵转过脸去，看向晏昭，可他压根没瞧自己，反而冲着另一边。
她顺着目光看去，就见李从今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
所以他叫的不是自己，是李从今？
京城人人都在传镇北将军夫人年纪轻轻就极有魄力，不仅胜过右相千金成了如今的第一才女，还品行高洁，在太学科考时不顾自身安危力挽狂澜，救同窗于水火。
今日见了真人，看着倒像是年纪还小不通世事，眉眼清纯可人，很容易叫人卸下防备的长相。
看起来也没有传说中那么聪明果断，孟黎云怎么会死在这种人手里？
“这位就是晏夫人吧，淑灵有礼了。”
她的自信和当初的孟黎云倒是如出一辙，只不过失算后却不羞不恼，用大大方方的招呼掩饰方才那一瞬的尴尬。
李从今勾唇：“见过淑灵郡主。”
“走吧。”晏昭上前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宫中去。
和淑灵擦肩而过的瞬间也没再多看她一眼。
“夫君觉得淑灵郡主如何？”走了一段路，李从今忽然开口问道。
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好奇淑灵的做派在男人眼中是不是真的与众不同。
晏昭沉默片刻。
李从今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刁难意味，像是对他们二人刚才那不存在的“亲密”吃味，迟来一步的报复。
再说晏昭能怎么回答。
旁人的事和他不相干、他和淑灵郡主不熟诸如此类。
正想说算了，就听他道：“目的性太强，对付些没见过世面的还有用，朝中这些油头，就算吃她那套的，也不过是为了靖王的权势有意逢迎罢了。”
分析得这么透彻？
李从今愣住。
要说晏昭同寻常男人就是不一样，避之不谈和拈轻怕重一个都没选，客观公正地就事论事，反倒叫人心情舒畅，全不给她猜忌的机会。
“我是第一次见，不可否认她确实美丽动人。”
她也不矫情。
旁人的长处该承认的就要承认，哪怕是对手，也没有完全一无是处的对手。
晏昭挑眉。
淑灵漂亮？
或许。
反正在他心里谁也比不过李从今。
外头钟响三声，宫宴开始。宋仁帝和皇后现身，众人落座。
四国皇子使臣依次入殿，送上各国奇珍异宝。
戎离国面积最小，又是苦寒之地，除了天山雪莲一类难得的补药，也没什么拿得出手。
兆西国同敬忝近日不大对付，边境百姓时有闹事的，来使是兆西五皇子，在皇族中不怎么显眼的存在，问过好后便落座，再也没多说一句话。
伐夷此次来的是太子，大约也是最想同敬忝联姻的，只是伐夷男子多矮小，那太子面容生得不错，可身量怕还没有萧怡儿长。
漠北最后一个入大殿，李从今有些无聊，刚拿了个李子，还没等剥皮，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达耳潘？这次来的怎么又是他。”她凑到晏昭耳边低声道。
上次御花园一战，达耳潘落败，灰溜溜地跑了，还以为这辈子大抵都见不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故人重逢。
“漠北这一代没出什么大将，达耳潘的名号在敬忝还算出名，叫他来也是为扬国威。”
晏昭同她解释。
“他不是你手下败将么？能有什么威风，上次太后寿宴，他见了你同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勾唇笑笑：“我同他三战三捷也是占了天时地利的便宜，敬忝败在他手下的将军又何止十数。”
“他身旁那个，是漠北皇子？”
“三皇子拓跋榫，此人极为自负，但因天资聪颖，如今算是漠北储君的不二之选。”
那便是还没坐上储君的位置。
李从今说话间已经剥了皮，咬了一口，酸涩难忍，利落地塞进了晏昭手里。
这种难吃的东西到底怎么进入宫宴菜单的。
晏昭笑笑，照单全收。
达耳潘路过二人身边，同他们对视一眼，气势显而易见短了一截。
先是输给了晏昭，叫漠北军连连折损，后又败给她夫人，在棋盘上丢了阵地，这二人简直是他的克星，此次入敬忝皇宫，他已做好准备，势必要扳回一局。
“今日宫宴，五国同庆，还请各国皇子、使臣不必拘礼。”宋仁帝发话，歌舞上场。
他与皇后都不曾刻意介绍两位郡主，倒叫李从今他们松了口气。
酒过三巡，达耳潘忽然起身：“陛下，前些日子我漠北得了一宝物，名为璃龙衔珠鼎，此鼎是上古神物，铜鼎身上有琉璃飞龙，含玉而出，能辨凤命之人。”
辨凤命？
李从今眉毛跳了跳。
要真有这样的好物件，漠北还能拿来敬忝？不先叫举国上下的女子都试一遍怎能罢休。
宋仁帝闻言，来了兴趣：“哦？真有这样的稀罕物？”
信不信是一回事，也得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达耳潘颔首：“此鼎有灵，女子将手伸入鼎中，若鼎身发热则为凤命，鼎身结冰则伪。臣久闻敬忝女子多出豪杰，不知可否请殿中贵女们一试？”
如此精妙的噱头一下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满朝贵胄家眷中谁才可能是有凤命之人。
话已至此，宋仁帝和皇后对视一眼，点头道：“可有人愿一试？”
闻言，刚才还喧闹的大殿立刻安静下去，有没有这回事另说，也没人愿做那出头鸟。
达耳潘见状，直言道：“陛下，这敬忝女子，都如此羞怯么？”
这话说得就重了些，分明是为挑事。
殿内沉默许久，直到宋仁帝脸色有些难看，才见淑灵起身。
“我愿一试。”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她看去。
李从今打量着她，那神情那仪态，看上去不像是舍生取义，倒像是——
真觉得自己凤命无疑。
“对啊，淑灵郡主可是郡主，那命定然和常人不同。”
“确有传言说郡主出身不凡，说不定还真就是什么凤命。”
“要我说放眼整个大殿，若郡主都不是，也没旁人能是了。”
淑灵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开始吧。”
来之前宋义瑾交代过她，宋仁帝兴许会借此次纳贡之机同他国联姻，她若想继续留在敬忝行事，就必须叫人看见自己的重要性。
要她真是凤命，说明天生祥瑞，就算宋仁帝不信这些命说，择人联姻时也会再三考量。
达耳潘扯扯唇角，叫人抬上那只鼎，冲她比了个请的手势：“请郡主将手自鼎口伸入，等待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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